“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问。

    贺凡摊了摊手:“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显然是被你男人欺负, 伤了心。”

    “……”

    钟杳杳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这是在……跟我告状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贺凡扬了扬眉, 勾着嘴角跟她商量:“看在咱们这快三个月的拍戏交情上,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帮我好好气气他, 他这个人就是欠收拾。”

    钟杳杳愣了下, 没想到他情绪转变的这么快, 差点没跟上, 明白他的意图后,她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贺老师,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我也不敢收拾他,我们家他说了算。”

    “得得得,你就当我啥也没说。”贺凡夸张地搓着手臂,埋怨道:“过分了啊, 我都这样了,还喂我一嘴狗粮。”

    钟杳杳捂着嘴偷笑,绕过他往别处去找人。

    她围着片场绕了一大圈,最后在片场外面的那棵老槐树下,才把人找到。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孤零零的站在老树下,冷风从他身后吹过,竟然有种莫名的心酸和凄凉。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钟杳杳急忙跑过去,撑着膝盖低喘,嘟囔着:“害我找了好久。”

    “我看你在忙,就出来透透气。”段星寒抬手取下落在她发间的树叶,随口问道:“拍完了吗?”

    钟杳杳轻轻点头:“上午的都拍完了,下午还有几场。”

    段星寒嗯了声,装作不经意地问:“上午那场戏,你觉得拍得怎么样?”

    “!!!”

    钟杳杳随即在心里拉响一级警报。

    他一共探了三天的班,看了几十场戏,什么时候问过这种问题!

    而且他这句话,摆明了意有所指,就差直接问——你觉得那场吻戏跟贺凡亲的怎么样?

    钟杳杳轻轻吸气,小心翼翼地回答:“我觉得表现一般。”

    完全没有投入感情!!

    而且我们是无实物对接!!!

    “是吗?”段星寒垂眸看她,目光在她微红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钟,淡声说:“你如果觉得一般,可以要求导演下午安排你们重拍,拍到满意为止。”

    “啊?”钟杳杳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这还得了,他这是生气了?!

    她急忙摆手,否认三连:“不用不用,我突然觉得其实上午拍得挺好的,真的,借位还能拍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贺凡不愧是拿金奖的影帝,太牛了,简直是我的偶像!”

    钟杳杳故意加重了“借位”两个字,希望能稍稍减轻他的醋意。

    结果,段星寒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最后一句。

    他冷冷道:“贺凡是你的偶像?”

    钟杳杳:“哈?”

    段星寒继续问:“你觉得他厉害?你很崇拜他?”

    钟杳杳:“……”

    不是,这个画风怎么不对劲儿啊!!!

    钟杳杳迅速开启女娲补天式分析阐述:“他也没有那么厉害,也就……比其他的男演员稍微厉害一点,你看他的人物情绪把握的还不够好,台词功底也有待加强,总之,他只能算是当代年轻演员里面演技还不错的男演员之一。”

    “哦。”段星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你这么评价自己的偶像,不太好吧,他知道该伤心了。”

    “不不不,我说错了。”钟杳杳勾着他的手臂,埋着头蹭他的肩膀,小声说:“你才是我偶像,谁也没你厉害!”

    段星寒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嗤道:“油嘴滑舌。”

    钟杳杳夸张地仰着头,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拜托你好好看一看,我真诚的眼神。”

    见他神色松动,钟杳杳更加卖力的吹着彩虹屁。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这么管用!

    半晌,段星寒说:“好了,我又没有生气。”

    钟杳杳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毫无原则:“对对对,没说你生气,我就是想夸夸你。”

    -

    祁念杀青当天,钟杳杳乘坐晚班机返回帝都。

    她特地提前回家,想给他一个惊喜。

    进门后,她看到满室黑暗,觉得是挺惊喜的。

    他竟然不在家!还在加班吗?

    钟杳杳低头看了眼腕表,差十分钟到零点。

    这么晚了,他还在工作?

    她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给他,彩铃响过三遍,对方仍未接听。

    算了,估计还在忙。

    段星寒临时接到紧急工作通知,比她早两天回来,可能真的很忙,这两天他们聊天的时间屈指可数。

    洗完澡躺在床上,钟杳杳还想着给他发条消息,结果刚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身旁的床垫似乎轻轻凹陷,被窝里涌入一股暖流,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自动向热源靠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腿还搭载他的身上。

    段星寒愣了下,垂眸看着她的睡颜,不由失笑。

    他小心翼翼地躺下,伸手将她搂进怀里,鼻息间满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忙碌了一整天的神经稍稍松弛,很快便有了睡意。

    晨光微熹,房间里暖意融融。

    钟杳杳慢慢睁开眼,随后惊喜地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靠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小声嘀咕。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她不敢动静太大,指尖虚虚地贴着他的脸颊,沿着唇线向上游走,见他皱了皱眉,似乎是要醒来。

    钟杳杳凑到他耳边轻声念了句胡乱编造的咒语:“哆来咪发唆,现在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最爱的人,嘻嘻。”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段星寒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我没说话啊。”钟杳杳眯着眼笑得一脸坦荡,稍稍避开他的视线,说:“你是不是听错了?”

    段星寒抿唇低笑:“应该是我听错了。”

    虽然没听全,但他好歹也听了个大概,还有,她每次撒谎都是这样,理直气壮却不敢看他。

    让人想不发现都难。

    见他掀开被子下床,钟杳杳急忙出声:“你今天还要上班吗?”

    段星寒在床边坐下,揉了下她的发顶,解释道:“最近比较忙,之前休假积压了不少工作,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钟杳杳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走出房间,想提醒他下周六是自己的生日,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应该会记得吧。

    -

    段星寒用“最近比较忙”来形容简直太不客观,也太不尊重事实了。

    他这哪里是比较忙,是超级无敌爆炸忙!!

    基本上在入睡前,她就没见到过他。

    他们每天的交流时间,只有起床前的几分钟,他连早餐都在路上解决。

    对此,钟杳杳非常自责,如果不是想腾出时间去剧组陪她,他也不会忙成这样。

    生日的事,她更加不好意思提了。

    周四下午,钟杳杳接到导演的通知,明天晚上举行杀青宴。

    贺凡比她晚杀青一周,他行程繁忙,杀青宴的时间也优先迁就他的行程安排,定在他回京的当天晚上。

    接到这个通知,钟杳杳有些犹豫。

    杀青宴定在晚上,回家肯定要超过零点了,虽然零点前段星寒肯定回不来,但她就想在家里等着他,从她生日的第一秒开始。

    -

    周五这天,段星寒明显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今天格外反常。

    不仅醒得比平时早,还抱着他亲个没完。

    他深刻反思,一定是最近太忙了,没有好好陪着她。

    段星寒低头贴着她柔软的嘴唇,等她气息不稳才松开,柔声哄道:“再睡会,晚上我早点回来。”

    钟杳杳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应了声,但心里明白,这句话他每天都说,可每次都是凌晨一两点才到家。

    等段星寒走后,钟杳杳又睡了会儿,快中午才起床。

    庆功宴定在晚上九点,地点是世纪豪廷大酒店,毗邻一线江景,黄金时段一座难求。

    想来陈导是托人定的大包厢,正对着无边江景,视野极佳。

    整个晚上,钟杳杳都心不在焉,频繁低头查看手机,只有偶尔需要敬酒的时候,她才跟着跟着大家一起举起酒杯,抿上几口,也不记得到底喝了多少。

    贺凡坐在钟杳杳旁边,大半场饭局下来,她都添了三回酒,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