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一会儿工夫罗哥这里就有了顾客,一对比价格纷纷跑到罗哥那边,还有许多顾客说我不会做生意。

    我冲他们嚷嚷:“你们懂什么呀,难道货不看质量的吗,我的质量好就是卖的贵,怎么着?”

    “都是地摊货,你还质量好呢!”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对我说道,对罗哥货物的热情却更甚。

    不一会儿他就卖掉了一半的货物,我这边一件没卖掉!

    人群散去时,罗哥已经卖掉了手上所有的货,看了看表也差不多到回家的时间了。罗哥抽了320块钱给我,又从我那里拿了一半的货。

    “不用了罗哥,明天我们调换一下角色就行了。”我说着又将钱塞给罗哥。罗哥却又将钱塞回到我手里说道:“明天的生意不好说,假如生意不好你就亏了,这么着公平。”

    这个罗哥是个实在人,这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事儿,我也不和他矫情,接过了他手上的钱。

    高兴的将钱揣到兜里,寻思着待会儿去喝碗热豆汁和鸡腿补补,却突然发现,我的面前停着一辆宝马i,是沈曼的车,她应该得到我辞职的消息了。

    此时古桥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流,萧瑟的秋风,伴着昏黄的灯光,让我的周遭增添些许孤寂的味道,我和沈曼互相对看着。

    她穿着棕色的女式高跟靴子,咖啡色长款大衣和围脖,简直美极了,我却有掉头想跑的冲动,她的眼神凌厉的让我发怵,她从没这么看过我。

    旁边的罗哥和一干摊贩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们。

    我不敢造次,带着微笑和沈曼说道:“师姐,吃过饭没有,我收摊了,一起去吃夜宵吧。”

    “收摊?”沈曼说着又看着我身边的麻袋。

    “我~我就是想挣点零花钱,今天晚上卖了好多呢。”我有些支吾地说道。

    沈曼咬着嘴唇,身子有些颤抖,我能感觉到她压抑着的情绪。

    “师姐~~!”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曼突然跑到我面前,将麻袋里面的围巾、手套发了疯似的拽出来,扔向河里,我点燃一根烟,静静地看着她的歇斯底里……

    沈曼终于将货物连麻袋全部扔进了河里,她再也没有看我一眼,却突然蹲在地上,身子颤抖,我知道她哭了。

    我的心疼的一揪、一揪的,我知道她对我彻底失望了,否则她不会哭,她不是一个感情脆弱的女人。

    “师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我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抱着她说道。

    沈曼突然哭着声:“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有多累吗?你知道吗?~~”

    “我~~”一刹那我无言以对。

    沈曼抬起头将我推倒在地上,泪水已经溢满她的眸子。

    她忽然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对我说道:“张一西,你~~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就这么自生自灭吧,你的事情我再也不会管了。”

    第18章 林希给的银行卡

    我突然感觉到心脏支离破碎后的窒息感,我又一次被人放弃了,而且是我最在乎的人,这样的心情我无法用文字表达,更无力解释。

    沈曼转身离开,上车之前她好似诀别前的看了我一眼,便再也没有回头。

    此刻我多想抱着她痛哭一场,告诉她我辞职是有苦衷的,不要放弃我,可是我不能做。我咬着牙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呆立在原地,承受是男人成长必须要学会的事,此刻我需要的是承受不是发泄。

    沈曼的车子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有了一种想抓,抓不住的痛,风刮的我的脸有些痛!我却哭不出来。

    罗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根竹竿,帮我打捞着近处漂浮在河面的围巾和帽子。我忍着剧痛,也找了一根竹竿,在漆黑的河面勾着能够看到的货物。

    一个小时的努力,我和罗哥终于抢救了一些货物,我将打捞上来的货物放进麻袋里,和罗哥坐在他的三轮车上抽着烟。

    “小张,刚刚那个姑娘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我简单的回答道,此刻我不想说太多话,只想静静的抽完这根烟,或许沈曼在我心中要比女朋友重要得多,当初林希离我而去时,我也没这般撕心裂肺。

    “哦。”罗哥点了点头,尽管他还一头雾水,但也看出了此时的我心情并不好。他不再说话。

    抽完烟我拍了拍罗哥的肩膀,示意我要回去了。

    罗哥点了点头问道:“小张,你明天还来吗?”

    “嗯。”我点了点头,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在没有找到工作前,除了摆地摊此时我别无选择。

    沈曼的离去让我彻底体会到一个人生活的滋味,前几天沈曼没有知道我辞职的事情时,每天晚上都会打个电话或者发短信关心我的生活,现在……现在只能存在于幻想中了。我将麻袋里的围巾手套,全部拿出来,扔进洗衣机里。

    洗衣机“轰轰”的响着,我坐在沙发上发着呆,突然又从口袋里掏出莫寒留给我的那张字条,如果此时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会和她说:“别难过,我张一西比你落魄多了。”想着、想着我无奈地摇着头笑了笑,这就是生活,它总是这般无孔不入的给你制造伤痛,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崩溃前的窒息感。

    洗衣机的“轰轰”声突然停止,我也猛然惊醒,茫然地看了看,极其安静的环境让我不能适应,我又打开洗衣机,持续听着“轰轰”声,最后竟然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我的感冒更加严重,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将货物晾了起来,又去批发市场进了一批货。

    我突然觉得自己成长了,我不再像从前那么懒散,因为我知道,懒散会让在这座城市无法生存,人就是这么被环境给逼出来的。

    这段日子的白天我面试了好几份工作,甚至是最初阶的销售,但仍一无所获,有些工作实在是太扯淡了,还不如我摆地摊实在呢。

    我持续和罗哥摆了一个星期的地摊,每天能挣个生活费,可是除了朋友请客我再也没有闲钱泡酒吧,我过上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否快乐,是否充实,但我终究行尸走肉般的过下来了。

    这又是一个夜晚,天更冷了,我用大衣裹住自己,只露出脑袋,有人的时候就吆喝一声,没人的时候就和身边的罗哥唠嗑。

    一辆红色的凯迪拉克srx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林希穿着价值不菲的毛领大衣,手上拿着皮包从车上走了下来,她一头齐肩卷发,真够漂亮的。

    她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我,我也看着她,足足对视好几秒之后,我避开了她的目光,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时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