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情况不对,躲在后方督战的廖发寿倒是大吼大叫着让督战队上前,逼着前军又发起了一次冲锋,然而不擅长打恶仗的廖发寿所部太平军硬着头皮没冲出多远,登岸吴军只是匆匆打出了十来发掷弹筒炮弹,被逼着冲锋的太平军就一哄而散,大呼小叫着逃得到处都是,包括在后面督战的督战队也是如此,廖发寿破口大骂,还亲手打死了一个带头逃命的将领,但还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托了廖发寿军表现比预料中更肉脚的福,吴军的第二支运兵船队几乎是毫无阻拦的情况下冲上了浅滩,结果这么一来,廖发寿军不但更没了翻身希望,已经上岸的吴军步兵也已经可以腾出手来发起反击,驱逐廖发寿军夺取更加广阔的陆上阵地。

    还是在吴军第三支运兵船队也冲上了浅滩后,第一支太平军的增援才从上新河那边匆匆赶来,然而太平军的援军已经来得太晚太晚了,登陆吴军不但已经夺占了大片的陆上空间,还已经集结起了四个营以上的机动兵力,一个吴军精锐营上前,摆出三十二门掷弹筒只三轮齐射,直接就把太平军援军炸得血肉横飞,一片大乱,吴军精锐营的将士再以匍匐姿势用击针枪接连开火后,从上新河赶来的太平军援军更是鬼哭狼嚎,惨叫震天,“妖兵怎么爬着开枪?爬着开枪怎么装弹药?洋人也不是这么打啊?!”

    真不能怪太平军土包子,事实上即便是已经把击针枪当做了主力步枪的普鲁士军队,目前也还没想到击针枪可以用爬姿齐射的无赖打法,以击针枪加匍匐姿势打排队枪毙战的战术,目前也就吴军这一家,别无分号。为了避免过早泄露这一机密,甚至就连上海吴军都不知道。

    言归正传,同样是轻而易举的击溃了太平军增援后,吴军彻底夺占太平军的头关阵地实际上已经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头关一旦沦陷,江浙太平军在大胜关的陈炳文和洪春元两军就有被吴军三面包围并歼灭的可能,所以江浙太平军的主帅李秀成也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一是赶紧放弃大胜关阵地,尽快撤回陈炳文和洪春元两军,丢车保帅优先保全军队。二是让陈炳文和洪春元等人死战到底,逼着吴军在攻坚战中付出代价,同时也争取出现奇迹,侥幸保住大胜关。

    “忠王千岁,到底还要不要大胜关,该拿主意了。”李书香也在一旁催促道:“再不下决心就晚了,一旦让妖兵拿下了头关切断了大胜关和我们的联系,陈炳文和洪春元他们再想撤就难了。”

    李秀成痛苦的搓动着自己的手指,暗道:“就这么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先不说大胜关关城里的那么多粮食军火,就是辛苦修建的营地直接丢掉也太可惜啊?还有,板桥那边也还在坚持,这个时候就让陈炳文和洪春元弃关撤退,不但太对不起板桥的将士,也太寒了将士的心啊。另外,妖兵还没全部上岸就主动放弃大胜关重地,也太草率了,太长妖兵志气了。”

    盘算到了这里,李秀成终于下定决心,一拍桌子吼道:“给陈炳文和洪春元去令,叫他们全力死守大胜关,没有本王钧旨,不许擅自撤退!”

    “忠王千岁……”

    李书香赶紧想提醒李秀成这么决定的危险后果,李秀成却挥手打断了他的劝谏,沉声说道:“不必多说了,我知道大胜关那边会有被妖兵切割包围的危险,但没关系,反正地势开阔,实在守不住的再撤退,也还能撤得出来,大不了出兵接应就是了。”

    李书香无可奈何的应诺,安排人手去给陈洪二将传令,李秀成则脸色阴沉的看向了大胜关方向,心道:“超越小妖,你喜欢包围大胜关就让你包围去,本王倒要看一看,你要花多少的代价才能拿下大胜关!陈炳文和洪春元的两支军队,在本王帐下可都是相当能打的军队!”

    因为李秀成的这个决定,大胜关的两支太平军也就错过了最后的成编制转移的机会,吴军方面却是毫不客气,拿下了头关大举登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挥师西进,配合水师包夹大胜关,而到了吴军曹炎忠部的偏师也拿下板桥后,吴军也就成功的三面包围住了总兵力超过三万人的大胜关太平军——虽然还没来得及切断大胜关太平军和李秀成的信使联系,却也堵住了正面大路,基本粉碎了大胜关太平军成编制撤退的希望。

    在此情况下,被李秀成逼着留在大胜关的陈炳文和洪春元两军也就没有了多余选择,只能是全面转入防御准备迎接苦战,好在吴军三面合围大胜关后天色已晚,同时徐来所保护的吴军运兵船队也还需要转移到头关登陆,所以当天晚上吴军并没有急着向大胜关进攻,还是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时,立足已定的吴军才从东南两路向大胜关开拔,同时吴军水师的主力也进入大胜关北面的水上战场,帮助陆师三面合击大胜关。

    “妖兵来了!我们被包围了,跑是谁也别想跑,想活命,只能是和妖兵死战到底!”

    “守住大胜关!大胜关在,我们在!大胜关丢,我们死!不想死的,就给老子和妖兵拼到底!等忠王的援军!”

    不得不承认陈炳文和洪春元在鼓舞士气方面确实很有一套,即便江浙太平军的士气斗志远远不及太平军的两广老兵,在听到了陈炳文和洪春元亲自发出的鼓舞宣传后,也纷纷拿出了要和吴军血战到底的决心,军队里各种各样的口号声此起彼伏,起落不绝。然而很可惜,到了吴军真正进入阵地准备发起进攻时,陈炳文和洪春元两军的太平军将士还是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想保住大胜关和吴军血战到底,绝不是象喊口号那么简单。

    让大胜关太平军感到绝望的原因仍然还是巨大的实力差距,水面上,吴军的六条风帆战列舰形同六座移动炮台,从战斗刚一开始就不断对着过于靠近江岸的大胜关关城倾泻炮火,炮弹不断轰入关城,把关城里的陈炳文军轰得是鸡飞狗跳,心惊胆裂,几乎无处容身,仅有的几座陆上炮台,也在吴军水师接连两天的炮火打击下接连哑火,再也无法对吴军战船形成威胁,让老旧的吴军红单船都敢开到江岸近处对着太平军阵地开火,陆上的太平军光挨打难以还手,不得不接连放弃滩头阵地转向内陆。

    陆地上差距更加悬殊,虽说江浙太平军和吴军的几个精锐兵团一样,都是喜欢用枪炮打远程战,不到万不得已很少近身作战,战术习惯上并不吃亏。可是大胜关的太平军连能够打出黑火药炮弹的新式火炮都没有多少,又如何能抵挡得住上百门使用苦味酸炮弹的吴军后装膛线炮的轰击?所以陆上战斗打响后才两个来小时,太平军在大胜关外修筑的几座营垒就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火海,营垒里的太平军要么被迫放弃营防工事,转移到营外依托壕沟土墙继续作战,要么就只能是藏身到羊马墙的背后苦苦支撑,还随时可能被呼啸落下的苦味酸炮弹爆炸波及,直接震死烧死。

    更让陈洪二军绝望的还是吴军的掷弹筒和臼炮,这两种曲射武器既可以直接攻击藏身在壕沟里和墙壁后的太平军士兵,还各有特点,一种快速灵活可以机动转移,想打那里就打那里命中率高,一种威力恐怖一旦落下连羊马墙都能直接炸飞,打到太平军的人群中,更是直接能把被波及的太平军士兵炸得粉身碎骨,死得惨无可惨。所以即便守外围阵地的洪春元部已经算是江浙太平军中的精锐,也在吴军的猛烈攻势面前节节败退,阵地一再被吴军强行压缩,逐渐全面龟缩到了大胜关城下。

    在此期间,陈炳文和洪春元几次派人向李秀成告急,请求李秀成允许自军突围撤退或者赶紧派来援军,然而因为有两个营的吴军骑兵已经登陆的缘故,陈洪二人派出的信使却全部被吴军骑兵劫杀在了半路,始终没能把消息送到李秀成的面前。最后还是到了下午的时候,才有一个满身血染的信使爬进太平军阵地,带来李秀成的命令要求陈洪二军坚持到天色全黑后再突围撤退。陈洪二人叹息无奈,可又知道李秀成也是一片好心,知道白天突围很难成功,便还是各自传令麾下各军,让军队继续咬牙坚持,等待天色全黑。

    还好,被吴军炮火轰得千疮百孔的关城城墙和此前大量修筑的土石工事在关键时刻发挥了重要作用,好歹还是帮着陈洪二军坚持到了天色全黑,已经悔青了肠子的李秀成也早早派出援军接应,帮着陈炳文和洪春元率军突围。然而到了突围战的时候,陈炳文和洪春元却又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天真了,早就料顶他们会在夜间突围的吴军准备充足,以掷弹筒和手雷为依托,辅之以提前埋设在险要位置的达纳炸药,先后几次打退了陈洪二军的亡命冲击,让陈洪二军付出惨重代价都没能冲出包围圈一步。同时在头关以南,吴军只动用了四个营的步兵和一个营的骑兵,就把李秀成派来的援军抽得满脸开花,满地找牙,不敢再前进寸步。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陈炳文和洪春元两军仍然还是看不到任何集群突围的希望,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陈炳文和洪春元也只好先后流着眼泪命令军队四散突围,把剩下的军队化整为零,让士卒溃散而逃。结果这么一来,虽然也的确有不少的太平军士兵靠着开阔地形侥幸逃出生天,然而更多的太平军将士则是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吴军肆意屠杀,阵亡和投降者都不计其数,陈炳文在乱军中被流弹打死,穿着士卒衣服逃命的洪春元则更加倒霉的被自家败兵的混乱人群活生生踩死。最后,三万多大胜关太平军侥幸脱逃者还不到三成,士卒死降无数,还有许多太平军士兵干脆直接逃向江浙方向,再也不敢回营归队继续与吴军交战。

    天色全明时,噩耗先后传回太平军各营之中,仍然还在包围着雨花台的太平军各营纷纷大哗,士气再度狂坠,将无战心,兵无斗志,包括最乐观者都不敢再抱任何胜利希望。李秀成本人则是当场晕厥,被部下救醒后,李秀成又当众放声大哭,绝望嚎啕道:“陈兄弟,洪兄弟,是我害了你们啊!我不该叫你们继续守大胜关,应该叫你们赶紧撤啊!”

    第五百九十二章 推心置腹

    血腥激战后大胜关战场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吴军将士和太平军士兵的尸体,许多的尸体残缺不全,与残破的旗帜、遗弃的军械和破烂的武器夹杂在一起,层层叠叠的铺满了大胜关以东的道路田地,血水积满坑洼,顺着溪河流淌,缓缓汇入长江,将头关下游的江水都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空气中尽是血腥味和人体被焚烧后发出的恶臭味,许多的两军重伤员仍然还在尸骸中艰难的呻吟求救,吴军的随军民夫也抬着担架在血泊中不断穿梭,尽可能的抢救重伤未死的自军将士,还有抓捕穿着上好服色的重伤太平军将领。而对于数量更加众多的太平军伤员,吴军民夫则普遍采取无视态度,任由敌人的伤员如何痛苦呼救都置之不理,偶有勉强还能动弹的太平军伤员抱住吴军民夫的腿流泪求救,也被吴军民夫马上一脚踢开。——对于这些千里迢迢跟着吴军来南京混饭吃的民夫来说,浪费时间去救一个重伤没死的敌人普通士兵,远不如抽空搜一下敌人死者的腰包实惠实在。

    这一情况突然得到了改变,一个衣着光鲜的吴军传令兵打马冲进了正在打扫中的大胜关战场,举着代表吴超越的令旗大声喊道:“所有的随军民夫,都听好了!镇南王有令,对于长毛伤兵,不能不理,能救尽量救!每救三个长毛伤兵,以俘虏一个敌人计功!”

    “镇南王英明!镇南王英明!”

    欢呼声在吴军民夫人群中响起,虽然很是不理解吴超越的这道命令,然而贪图计算为俘虏敌人的赏赐,吴军随军民夫还是争先恐后的冲向了那些没人理会的太平军伤兵,争着抢着把敌人重伤员抬上担架,抬往战俘营请功。许多听到了吴超越命令的太平军伤兵则是直接哭出了声来,纷纷虚弱地喊道:“官兵老爷,救我,我投降,只要救我一命,叫我干什么都行。”

    无数太平军伤员流着眼泪感激吴超越的仁慈命令的时候,吴超越也在自己的座船雒魏林号上颁布了第二道与太平军俘虏有关的命令,说道:“这次抓到的长毛俘虏甄别一下,卒长以下的长毛,能动的发两个饭团打发他们走人,不能动的包一下伤口也给两个饭团,抬到长毛的阵前释放。咱们也不是开善堂的,犯不着在长毛俘虏身上浪费太多粮食。”

    “镇南王,如果被我们释放的俘虏又回了长毛军队怎么办?我们不是又得浪费弹药和力气对付他们?”随军幕僚周文贤小心翼翼的问道。

    吴超越一听笑了,旁边的随军幕僚长戴文节也笑了,笑道:“文贤,你难道还看不出来,这正是我们镇南王这么快就释放长毛俘虏的目的?我们镇南王现在不怕这些长毛俘虏重新回去给李秀成大长毛当兵,就怕他们直接就走了,不去长毛军营里宣传我们怎么善待长毛俘虏。”

    “文节先生,你的意思是,镇南王想让这些长毛俘虏去替我们动摇长毛军心?”周文贤明白了戴文节的意思。

    “正是如此。”戴文节微笑点头,说道:“李秀成麾下的长毛兵是以江南兵为主,基本上都是李秀成在江浙一带招募的新兵,战斗力不强又斗志不足,这样的长毛兵如果亲眼看到了我们如何善待俘虏,到了再和我们阵上交战的时候,是否还会铁了心的和我们死战到底?又会不会生出情况不对就放下武器投降保命的念头?”

    周文贤终于恍然大悟,赶紧恭维吴超越的英明神武之余,又自行领悟到了另一层,忙说道:“明白了,镇南王下令只释放卒长以下的长毛兵这点我也明白了,能当上卒长的长毛肯定是长毛老兵,比较顽固不容易动摇。但卒长以下的肯定都是长毛在江浙强征的新兵,既最容易动摇,又战斗力不强,就算归了队重新拿起武器和我们交战,我们的将士也可以轻松对付他们。而且这些长毛兵数量众多,放了他们既收仁慈美名,又可以减少我们无谓的粮草开支,一举多得。”

    吴超越微笑点头,夸奖了一句周文贤的悟性,然后又眺目去看仍然还是满地死尸的大胜关战场,神情若有所施,盘算了片刻后,吴超越还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说道:“文节先生,文贤,你们觉得我是不是该派一个人去和李秀成联系了,劝他带着江浙长毛放下武器投降?”

    “现在就派使者去招降李秀成?”戴文节和周文贤都是一愣,然后戴文节赶紧说道:“镇南王,是不是太早了?先不说李秀成大长毛号称万古忠义,最是顽固无比,招降他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就是现在的情况,李秀成这个大长毛也绝不可能放下武器投降啊?”

    “是啊。”周文贤附和道:“李秀成麾下现在还有二十多万长毛,虽然都是乌合之众不难对付,但也不是轻易可以消灭的,所以对李秀成大长毛来说,他现在仍然还有一战之力,怎么可能带着那么多长毛放下武器投降?”

    “这些我当然知道,李秀成这个大长毛现在是没有任何可能放下武器投降。”吴超越点头,又说道:“我就是想未雨绸缪,提前向李秀成表明我的态度,让他知道我没有一定要杀他的打算,也让他知道我不想让这么多的长毛兵白白给洪秀全陪葬,先打好伏笔,等李秀成穷途末路的时候,我们再招降他可以希望大得多。”

    戴文节明白吴超越的意思,忙点头说道:“那是可以打个铺垫,反正我们战俘营里有的是够分量的长毛将领,找一个能把招降信带到李秀成面前的长毛俘虏一点不难,成了方便以后招降,不成我们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言罢,知道吴超越不喜欢亲自动笔的戴文节又赶紧问是否要自己代笔,文言文和书法烂得一塌糊涂的吴超越则心血来潮,摇头说道:“不必了,这道信我亲自来写,你们先把信使安排好,一会释放长毛重伤员的时候顺便给李秀成送过去,让李秀成知道我们的诚意。”

    戴文节应诺,又颇是阴险地问道:“镇南王,要不要设法把消息放出去,让洪秀全知道我们和李秀成暗中联系?对李秀成生出疑心?”

    “没那个必要。”吴超越再次摇头,说道:“洪秀全和李秀成没提前跑了,就证明我们的离间计已经成功了,犯不着再画蛇添足让李秀成觉得我们的招降是不怀好意,这次我们单纯只是招降,不玩其他的花样。”

    就这样,遵从吴超越独断专行的命令,能把书信直接带到李秀成面前的信使很快就安排好了,在第三路吴军东征军全面登陆南岸后,太平军俘虏的甄别工作也随之完成。按照吴超越的安排,能够自己行动的太平军基层士卒在领到了两个加盐饭团后当场释放,任由他们自择出路,同时那些受了重伤又符合释放标准的太平军士卒也在简单包扎后,被吴军民夫打着白旗抬到了太平军的凤台门营地前释放,喊话让太平军派人出来接收。而唯一被吴军释放的太平军将领,则是怀揣吴超越亲笔书信的太平军大将洪春元之弟洪春生。

    从后世某党某军那里抄袭来的俘虏政策当然神效非凡,虽然确实也有许多太平军俘虏自愿归队或者被强迫归队,然而这些太平军俘虏回到了太平军的各处营地后,却马上变成了一个个自带干粮的吴军俘虏政策义务宣传员,被迫或者自行的向友军将士交代自己被俘的经过,还有在吴军营中的具体遭遇,让无数原本就已经开始动摇的江浙太平军将士更加动摇,更加没有和吴军死战到底的决心,士气下滑,军心动摇则更是严重。

    还有一些太平军将领为吴超越提供了助攻,被吴军释放的太平军重伤员回到了自军营地后,因为有相当不少的人伤得已经没有抢救价值,为了节约药物和粮食,几个掌兵的太平军将领竟然直接下令不许再治疗已经救不回来的重伤员,任由这些重伤员自生自灭。结果很自然的,逐渐明白了上面的用意后,这些太平军的重伤员当然是气得纷纷哭出了声音,大骂上司狼心狗肺,待自己还不如敌人待自己好,而其他的太平军将士看到这些血淋淋的例子后,兔死狐悲军心士气更加受到影响不用解释,不愿再为太平天国卖命到底的士卒也越来越多。

    李秀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知道军队里发生的这些情况,原因除了江浙太平军的队伍规模过于庞大,李秀成难以迅速知晓这些基层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洪春生带回来的吴超越亲笔书信——虽然李秀成无比怀疑这道书信和吴军使者莫祥芝故意让洪秀全看到的书信一样,不安什么好心不怀什么好意。可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向洪春生大概了解了大胜关惨败的前后经过后,李秀成终于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洪春生带来的书信打开,取出了其中的信笺观看。

    “操他娘的,还清妖的狗屁镇南王,富豪出身听说还喝过洋墨水,写的字居然比我这个只读过两年书放牛娃的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