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

    穆容亮出令牌:“阴差穆容,带这户的男主人上路,还请二位神君行个方便。”

    “这户人家有天灵盖尚未闭合的婴儿,你牵着这么多魂魄进去,会吓到孩子。”

    “那该怎么办?”

    “你自己进去,这些魂魄,我二人帮你看管就是。”

    穆容点了点头:“也好。”

    门神这才给穆容让了位置,穆容牵着锁魂链的一头,铁链自动伸长,穆容独自进了门。

    屋中陈设很简单,客厅里弥漫着香烛味,供桌上摆放着水果和干粮,后面立着一张黑白相片。

    穆容收回目光,进了卧室。

    床上睡着一对母子,女人的容颜很憔悴,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紧锁,倒是襁褓中的小婴儿睡的很沉,只是看上去比一般的婴儿瘦小一些。

    床头飘着一位男子,正深情的看着床上的母子,男子的容貌和相片中一模一样。

    “刘学,我是死神学院的穆容,你的时辰已到,该上路了。”

    出乎穆容意料的是,男子并未挣扎反抗,而是回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分别在他妻子和孩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英子,我对不起你,命短,不能和你携手一生了,小俊还小,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若是以后遇到了好人,你就嫁了吧,对不起,下辈子我还娶你。”

    “小俊,爸爸走了,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长大,爸爸对不起你。”

    做完这些,刘学主动伸出双手,方便穆容的锁链缠上。

    在二人走出去以后,熟睡的英子脸上现出悲怆的神情,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穆容抬头看了看天,给郝解放打了个电话,约定在银行门口见面。

    郝解放将他勾到的十几人放到了穆容的锁魂链上:“你自己进去吧,这样就应该没问题了。”

    “谢谢。”

    穆容带着几十个魂魄进了阴阳驿站,场面颇为壮观。

    她目送一个个魂魄跳下,很快队伍就剩下了最后勾到的刘学。

    他停在了门前,看着穆容。

    穆容倚在门框上:“上路吧,时辰不早了。”

    刘学笑着,向穆容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谢谢您让我多活了七天,听到我的死讯,我媳妇儿受刺激早产了,小俊在保温箱里放了一周才脱离危险,今天他们娘俩刚回家,谢谢您,虽然我一点都不想走,但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说完,刘学笑着迈入门中,身影消失。

    穆容却愣在了原地,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她做了十五年的阴差,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面对这种场面,早都麻木了。

    一直以来,为了拯救母亲,她十五年如一日,兢兢业业的完成自己的本质工作。

    直到今天,穆容才恍然发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

    为何地府给死神学院定下了:“人死后,极特殊情况需立即勾魂外,其余可缓,但最长不超过七日。”这样的规定。

    穆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头闪过了一丝凌乱的念头,可当她去思考究竟是什么的时候,那种感觉却消失了。

    走出银行,郝解放迎了上来:“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有人不想走?”

    穆容摇头,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穆容。”

    “嗯。”

    “咱们谈谈吧。”

    “好。”

    “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去哪儿?我家?”

    “不,找个高点儿的地方坐坐吧。”

    穆容选了几处,郝解放都不满意,最后郝解放把穆容带到了——山阳市最高建筑的避雷针上……

    穆容陪着郝解放坐在避雷针顶的圆台上,阵阵无语。

    郝解放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两口:“那个女人不简单。”

    “谁?”

    “还能有谁,臭道士呗。”

    “你未免太小气了。”

    “她不是好人!”

    ……

    “真的!”

    ……

    “说话啊!”

    “嗯。”

    ……

    郝解放无奈的看着穆容,又摸出一根烟点上,目光放远,俯瞰山阳市的夜景吐出的烟圈被大风吹散。

    “你知道那女人的腿是怎么断的?”

    “不知道。”

    “她将一缕烟魂打的魂飞魄散,受到了天道的惩罚。”

    见穆容的脸上终于有了点郑重的神色,郝解放笑了笑:“离她远点儿,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会害你的。”

    “知道了。”

    ……

    “叮咚”

    听到手机提示音,桑桐睁开了眼睛,转头看了看睡在身旁的桑榆,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

    点亮屏幕,提示有新邮件,里面是一份加密的文档。

    桑桐输入密码,文档解锁,足有数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