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沉默良久,喃喃说道:“你说,要是没有我的话,桐桐姐现在会不会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为什么要这么说?”

    “唔……最近常有一些陌生的念头闪出来,今天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设想了一下,桐桐姐高三的时候从来没出过年组前十名,我婶婶逢人就夸她,所有人都觉得我姐考个重点大学不成问题,可是她却突然报了一所看不见前途的神学院,那个夏天家里鸡飞狗跳的,现在回过头想想:我姐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我,她想通过研究神学找到‘治好’我这双眼睛的办法。”

    “桑桐的确很爱你。”

    “我知道的。”

    “不过你也要往好的方向想一想啊,以你姐的个性就算没有被国家吸纳也一定能成为这个行业的尖端人才,名牌大学毕业的也未必如她呢,而且我觉得这条路让你姐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桑榆不禁莞尔,仰起头看着穆容,手指勾着她的发尾打圈:“你对我姐的评价这么高啊?”

    “实话实说而已。”

    “我觉得即使没有我,你和我姐也能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穆容收紧了胳膊:“别说傻话,怎么能没有你。”

    “我特别喜欢这样的你~。”

    “嗯?”

    “你的心里话,你的温柔只展现给我。”

    穆容笑着拍了拍桑榆:“睡吧。”

    ……

    桑榆乖巧的窝在穆容怀里,可是那股奇怪的念头却没有消失。

    如果她没有出生在这个家庭里或许她的父母就不会死,桑桐也不用走上这条险象环生的路。

    桑家这两户会在泗川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找不到穆容了。

    就在这样内疚而又矛盾的情绪中,桑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一个违和的字眼:为什么是“找”而不是“相遇”?

    次日,桑榆早早醒来,刚一动弹就惊醒了身边的穆容。

    “早安。”

    “早安,吵醒你了?”

    “没有,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为了配合桑榆戒掉“网瘾”,穆容把自己的手机也收起来了,床头柜上放着桑桐给的新年礼物,两块相同款式的手表。

    “我想去对面做早餐,你要不要再睡会儿?饭好了我来喊你。”

    “不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洗漱完毕,穆容和桑榆蹑手蹑脚的进了402,从客房里传出微弱的诵经声,苏四方在做早课,桑桐还没醒。

    二人将早餐端上餐桌,桑桐正好从房间出来,看到她们两个也不惊讶,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桑榆走了过去,拉了拉桑桐的手,扭捏了一番:“吃饭了,做了玉米粥~。”

    桑桐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妹妹的小心思,捏了捏她的脸:“我洗把脸就来,最喜欢吃玉米粥了。”

    桑榆亲手剥了一枚水煮蛋放到桑桐的碟子里,见一碗粥见底:“姐,我再给你盛一碗吧?”

    桑桐自然的将碗递给桑榆,脑海里涌现出儿时的记忆:桑榆从小就是这样,外在温和内里羞涩。

    特别是面对亲情要比一般的孩子更加不善于表达却更加敏感,每次做错了事都会主动成为自己的“跟屁虫”,就像现在这样“殷勤”一段时间。

    直到什么时候桑榆感觉抚平了对方内心,才会“恢复正常。”

    一晃就这么大了,还是保持着小时候的性格,桑桐正感慨着又有一条笋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碟子里。

    ……

    桑桐摆好神案换上的道袍,袖口处残留着淡淡的血渍,苏四方的血。

    她点燃蜡烛,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又单独找出一支细香插到香炉前面装满米粒的酒盅里。

    焚烧了一张写满红字的黄纸,手持金铃在客厅中行走,每走五步摇铃一次并念着李叔叔的祖籍,姓名和生卒年。

    穆容也灵魂出窍随时准备协助桑桐,就在桑桐第七次摇动金铃的时候,烧的好好的细香突然从中间断了。

    桑桐将金铃放到供桌上,端起酒盅端详:“好深的怨气啊,米都黑了。”

    香灰通常是灰色的,可酒盅里的米上却蒙着一层乌黑乌黑的香灰。

    “没办法了,人家不来我总不能硬拘,等几天吧。”

    桑桐脱下道袍整理香案,对穆容说:“你让曲婷婷抽空过来一趟,关于曲招娣魂魄的事情有结论了。”

    ……

    接到穆容的电话,曲婷婷不出三十分钟就到了。

    看到穆容依旧表现的十分欣喜:“穆容~。”

    “曲小姐请坐吧。”

    曲婷婷选了穆容旁边的位置坐定:“招娣的情况怎么样?”

    桑桐说道:“我们的店铺要关闭一阵子,所以昨天晚上特别为孩子推算了一次三世书,这个算增值服务就不收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