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珀紧紧捏住他不放,她默默看一眼宴月亭,心道:现在又要让我做选择了是吧?

    果然,下一刻,就听白老爷气急败坏道:“好好好,我看你是被他迷了心窍了,我白府绝不让风尘之人入门,你要么把他赶走,要么带着他一起滚。”

    “爹,您别生气。”褚珀软声道,气坏了nc也不好。

    宴月亭实在敏感得过分,一听她的口气,便自以为是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退出门槛,躬身行了一礼,“对不起白老爷,在下卑贱之人,不敢玷污白府门楣,还请白老爷不要同小姐置气,我这就离开。”

    他说完,抱着那一堆东西,转身就走。

    “哎!”褚珀毫不犹豫地追上去,“你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你敢丢下我?”

    宴月亭差点一脚踏空摔到台阶下,无措道:“我没有……白小姐,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怎么,你害怕我污了你的清白?”

    宴月亭睁大眼睛,余光看到白老爷已经快气厥过去了,“我是怕毁了小姐清白。”

    褚珀翻个白眼,“我有清白这东西吗?”她在这个幻境里的人设,早就混得不能再混浊了,哪有半点清白可言。

    她回头对白老爷说:“爹,那我就出去住几天,等你想通了,你再通知我。”

    白老爷抄起门背后的扫把就要冲上来打断她的狗腿。

    褚珀拉着宴月亭朝大街上狂奔而去,跑出二里地,两个人才停下来喘气。

    宴月亭为难道:“你为了我这样的人,和家里决裂,值得吗?”

    “为了你这样好看的人,当然值得。”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褚珀拍拍他,“放心好了,我身边那丫鬟说,我买过一条画舫,不会露宿街头的。”

    两个人朝湖边走去,湖岸边停靠着一排富丽堂皇的画舫,其中最高调花哨的那一艘,就是她的了。

    此时已经入夜,天边残阳如血,水光天色两相映,铺满霞色的水面上,一对鸳鸯交颈戏水,一圈圈的涟漪荡开。

    映在岸边人的眼中,也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春色。

    褚珀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拉着他上船,“走吧,我饿了。”

    画舫有人守着,船上还配了侍女伺候,褚珀从在这个幻境里睁眼开始,就不停在奔波,委实有些累。

    她叫人准备饭菜,侍女很快在二层阁楼上布好席,从这里望出去,可以尽揽湖光水色。

    宴月亭给她倒了杯酒,递到她手边,“今日一切,恍如梦境,第一次有人这般待我,我无以为报,敬小姐一杯。”

    褚珀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撞,“你开心就好。”

    “从未如此开心。”宴月亭轻声道。

    “那就好。”褚珀两杯酒下肚,开始傻笑,她蓦地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酒里一股花香,味道甜丝丝的,特别上头。

    她想要去拿酒过来看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被人一把扶住。

    褚珀抬眸看向他,宴月亭低垂着眼,嘴唇阖动,“小师姐,你想和谁生米煮成熟饭呢?”

    “你叫我……什么?”

    第41章 (三更) 这和原著里一模……

    “你叫我……什么?”

    褚珀酒气上头, 眼前的人眉眼五官都在四处乱晃,她可能是耳花了。

    “没什么。”宴月亭轻轻蹭了下她的眼角,“你醉了, 我抱小姐去休息, 好么?”

    褚珀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强迫自己维持住清醒,大着舌头道:“等等……你说的是、是普通的休息, 对吧?”

    宴月亭愣了愣,噗嗤一声笑出来, 很愉悦地说道:“如果小姐想要不普通的,我也可以。”他腼腆地抿了下嘴,“老实说,在丽春院,我学到了很多伺候人的功夫。”

    褚珀呆愣愣地看着他,迟钝的大脑过了好一会儿才处理完他话中的意思。

    我的天, 浮生幻阵还有这功能?

    然后, 宴月亭便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人, 脸颊从染着醉意的一点微红, 变得越来越红, 到最后脸颊、眼角、耳垂, 连手指尖都红了。

    “小师姐……”宴月亭眉头微微蹙起,又无奈又隐忍地低低呢喃了一句, 挥手扯下阁楼窗下垂挂的薄绸, 劈头盖脸罩在她身上, 抱起人往船舱内走去。

    她被轻柔地放到软塌上,宴月亭背对着她滑坐到地上。

    褚珀全身都被白绸罩住,视野里只能看到他朦胧的影子, 她浑身都使不上劲,醉意聚在胸腔里,刺激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宴……”

    她才吐出一个字,又一层白绸罩上来,视线里彻底只剩下白茫一片了。宴月亭几乎是用着鼻音,很轻很轻地祈求道:“小师姐,别看我。”

    褚珀脑子里嗡一声,没来由想到在问心镜下,那一颗小小的,极不起眼的小水珠。

    这个幻境,是代表着他的欲吗?

    沉寂多时的旁白忽然在耳边响起: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他只是小日公子,而她只是白小姐,他想拽着小师姐沉沦在这片美梦中,永不醒来。】

    褚珀呼吸微微一滞,脑中唢呐声雄浑地冲走一切杂念,她的神识在乐声中越来越清醒,酒气也在渐渐消退。

    【但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将这样的小师姐,锁在他的私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