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正在分卷子的是许之枔。

    付罗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听到身后没有压低声音的议论。

    “……我就操了,这是许之枔监考的意思?”

    “凭什么他监考啊?他自己怎么不考?学校不怕他跟人串通作弊?”

    “作弊还需要串通?再说他文科的吧。”

    “文科跟我们语文题是一样的啊……”

    “人家那个班就是可以不参加考试,你管那么多。”

    “行行行——”

    “他能把卷子亲自递到我手上吗?”

    许之枔往这边看过来了。

    付罗迦垂着眼把手里的圆珠笔笔尾抵在桌子上,松开,笔轻轻蹦了两寸高。

    卷子是被直接扔到第一排往下传的。

    付罗迦前排那个男生把卷子递过来的动作显得很别扭,他伸手去接,手里就被强行塞了张纸条。

    许之枔低着头开始分答题卡了。

    付罗迦把纸条展开,“等会用一下你答题卡。”

    这一列的答题卡被传了下来,许之枔拍了拍手。

    付罗迦展开答题卡,纸张质量是不太好,一抖会往下落白灰。

    许之枔开始写板书,科目:语文,时间:19:00~21:30,试卷页数张数,监考员。

    字体飘逸瘦长。

    在最后面落下自己的名字后他似乎觉得不对,拿了张纸擦掉改成了陈锋。

    付罗迦捏着笔转了转手腕,努力熟悉写字的感觉。

    许之枔把粉笔放下,转过身。

    付罗迦写下自己的名字。

    许之枔这时候应该是要说句话,譬如“时间到了才能答题”“考室里不准喧哗”之类的。

    付罗迦把卷子翻了个面,看到作文题目。《____青春》。

    许之枔开口了。“觉得不舒服的,随时可以举手。纸在讲台上。”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但他直接搬过张凳子坐到了讲桌后,戴上了耳机。

    付罗迦盯了作文题有三分钟。

    许之枔两眼放空,望向这边。

    付罗迦十分艰难地在题目上的横线上写下:热烈盛放的。然后撑着头构思。

    用一大串排比句拼了个开头后他翻回了客观题。材料读了没三行,眼睛就开始胀痛。

    选项跟原文明明都长得一模一样。

    还偏偏要去选个错的出来。

    第19章 第 19 章

    他选择跳过阅读直接做诗词填空——第一句居然就是刚刚唐诚背的那个“大江东去”。

    付罗迦把整首词默念了一遍,其余的还好,偏偏对要填上去的那句印象很模糊。

    那就随便写了。

    保持着这种如果题目看着难受的就直接空着或者干脆瞎写的节奏,答题总算变得顺畅起来。

    答题卡上的长横线逐渐被黑色字迹填满,时钟走到了八点五十。

    在编作文剩下的七百字之前付罗迦抬头看了眼讲台,许之枔胳膊肘放在讲桌上,十指交叉,双手合拢撑着下巴。

    他看起来有点困了。

    付罗迦在作文方格里落下一个字和一个感叹号:“啊!”

    ——我那热烈盛放的青春,是祖国大地上鲜妍芳菲中虽渺小但精彩的一朵花。

    个人两百字,国家三百字,两者结合一下再写两百字。再加之前写的一百字排比句,够了。

    最后一个句号刚好打在了“800字”标示的地方。

    付罗迦扔开笔,揉了揉手指。头有点疼,他扒开桌子上摆的东西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右手压着的答题卡忽然被人扯了扯。

    要“用一下”的找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