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店招。

    可能是眼镜度数不太够了吧。

    “想回去就走吧。我送你。”许之枔从座位上站起来。“要不要我背?”

    “用不着。”付罗迦不太好意思。旁边的人纷纷拉拽椅子让路。

    孟悦突然把杯子重重一放。

    许之枔回头,“怎么了?”

    付罗迦停下来。孟悦没有说话的意思。付罗迦本来以为郑骏宇会做她的新任传声筒,结果自发担纲起这个职务的居然是坐在角落的李文嘉。

    “你是不是个男人啊?你觉得这样就能算了吗?还有东西呢,你什么时候还?!”

    ——他这发言恐怕只得到过孟悦的认可,连郑骏宇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都有点不可思议。

    许之枔转头去看他,声调柔和,“我之前跟郑骏宇说好了的呀。你当时不是听到了吗?”

    李文嘉避开他的眼神,伸出手指着付罗迦:“你有本事自己说句话啊!为什么什么都让别人替你做替你说?!”

    付罗迦眨眨眼,突然觉得喉咙痒,就捂着嘴咳了两声。

    许之枔四处看了看,“有人在里边抽烟。我们出去吧。”

    “喂——!!!”

    郑骏宇拍了拍桌子说了句什么,但付罗迦没听见。

    许之枔蹬着车过来了,送来一阵习习的凉风。

    趁着没忘付罗迦及时问了句,“他喜欢孟悦?”

    许之枔被问住了,思忖了会儿说,“他是有点奇怪……可能吧。”

    他想到周临涯。“……郑骏宇会找他麻烦吗?”

    “郑骏宇不会想那么多。但你都看出来了的话——”

    付罗迦无所谓地“哦”了声,跨到后座上坐好。

    有点困。

    第45章 第 45 章

    ……

    “起床。”卧室灯被打开。

    付罗迦应了一声睁开眼,因为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灯光又把眼闭上了,瞬间又沉了一个不过三秒的梦境——枯叶终于填满了他所处的沟壑,他被盖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都密不透光。

    但这种感觉立刻被一种从睁眼意识到今天是周六的时候就油然升起的期待心理冲淡了。

    门框被重重拍了拍。

    “起床!听见没有!还要我说第三遍?”

    他赶紧翻身坐起。“……起了起了。”

    “跟你说了脚要用枕头垫高你就是不听!”他妈走到床边,蹲下来把他裤脚扯高,“这怎么——疤怎么又破了?!我说你一天到晚是故意跟谁过不去呢?”

    过了一会儿付罗迦才清醒过来明白她在说什么,也低头看了看。

    纱布底下渗出了奇异的粉红色。

    他手指攥住床单。“……睡的时候忘了。”

    他妈利落地把纱布拆下来,把他的脚塞进旁边的凉拖里。“什么都忘,怎么没见你把吃饭睡觉也忘了?去客厅换药。”

    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传来一突一突的夹着凉意的痛。他努力忽视它,一团棕红色的圆斑却始终镶嵌在余光里。

    现在走路的问题已经不大,被烫到的地方不再像一个表面正在沸腾的什么东西了,但还是让人觉得恐惧。

    “早餐在桌上。中午你自己热饭没问题吧?冰箱里弄好了的。我去你外公那儿看看。中午的碗也跟早上的一起放着,我晚上回来洗。”

    他先是在电视柜前站了会儿,又慢悠悠兜到餐桌边坐下。

    “你干什么呀?”他妈声调拔高。

    他把拿起的筷子放下,“……怎么了?”

    “没洗漱你就直接开始吃早餐?还有我刚刚不是叫你先换药吗?你最近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我……我先换药。”他终于想起他刚刚走到电视柜前是要干嘛了。

    药膏是半透明的,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被亮晶晶的东西覆盖住。

    “完了没?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去刷牙!”

    他手一抖,“……好。”

    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顺手一撑。

    他盯着被敷到沙发垫上的药膏静默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扯过几张纸去擦,但药膏已经渗进去不少了,留下的深色印记怎么也擦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