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很宽敞,前后都放着大盆的文竹和绿萝。

    许多位置都空着。他看向最后排靠近盆栽的那个位置——有件崭新的校服搭在椅背上。

    没空的位子上的人发现了他。

    “你是付罗迦?”

    “哇,听说你好久了——”

    “你来找部长吧?”

    “部长终于不是在搞单边外交了,天啊付罗迦居然有来我们班的一天——”

    “哎什么时候我们跟九班搞个联谊吧,既然他们俩关系这么好?”

    “什么鬼逻辑?不过可以,我完全同意。他们班那个唐诚长得真的特别可爱——”

    “算了吧,九班那群人……真的一言难尽。”

    他走到前门一把把门搡开,目不斜视走到刚刚看的那个座位上,把那件短袖校服从椅背上扒了下来。

    离开时他清晰地留下了一句,“少说两句会死?”

    ……

    羽毛球场的人一开始是三堆,后来混成了一堆,在分开时就只有两堆了。两堆人又三两分开围成几个小圈,小小的火团溜过一圈烟头,灰色的烟雾蒙蒙腾起。

    付罗迦坐在看台都能听见刚刚手掌扇到脸上的声音——真正用了力气的掌掴有时候只会发出钝响,骨头磕骨头的那种。

    正如许之枔表姐说的那样,许之枔是和她一起练过散打的。单兵作战实力的确突出,腿上功夫尤其漂亮。

    但不知怎么就那么喜欢扇人耳光。

    “明明我以前可以把他按在地上爆锤。自从他长得比我高以后——唉。”她说。

    他有无数次想直接走过去。现在过去许久,他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在看到灰烟中闪烁的红色火星时他的烦躁达到了顶峰。

    那种味道,他想,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那种恶心的味道。

    他往前排的座椅上踹了一脚,一连串的铁锈直往下掉。

    响动惊动了抽烟的人,他们终于发现有人在这边坐着。

    第64章 第 64 章

    “谁啊?”有人在问。“有事?”

    付罗迦抬头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是谁问的话,就懒得回答了。

    不过许之枔反应倒是很快,把烟一摁就转身往这边走。跟他站在一起的几个人本来也想跟着过来,但被他拦了。

    虽然许之枔走得很快,但花的时间却无端地显得漫长。付罗迦的目光又在那几点冒着青色烟雾的火星上转了转,右手尾指不自然地蜷伸了几次。

    许之枔在看台底下停下步子,仰头看他。“是来找我的吗,怎么啦?”

    付罗迦与他对视了片刻才开口。

    “你身上脏了。”

    “啊?”许之枔低下头——一中的夏季校服短袖是白色的,只在领口袖口处拼了截黑边,跟秋冬季校服风格一致。因此他胸前零星的几点暗红色非常显眼,并且似乎还在不断加深。

    许之枔“啧”了一声,似乎下意识地要抬臂把短袖衫从身上扒下来,然后发现这么做好像不太合适就忍住了。

    “……怎么弄的?”付罗迦毫不意外。

    “我没看到他在流血。”许之枔皱着眉回头望了一眼,“我先去厕所弄干净——”

    付罗迦把搭在手边的新校服扔给他。许之枔应该是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个,接过后站在那儿愣了几秒,“这……是从我座位上拿的?怎么会想到拿这个?”

    “用不着吗?”他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许之枔把有污迹的那一片布料揪起来捏在手里。“……太巧了。刚好用得着。”

    “已经七点半了。”他说。

    许之枔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七点三十一。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还不走?”

    许之枔抬起头。“走?去哪儿?”

    “今天周五。”

    他不太想跟许之枔对视,于是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有一对背着球拍的母子从门口进来了。孩子没发现球场有什么不对,一路蹦蹦跳跳走过来。最近的时候那群抽烟的跟他就隔着一张球网。

    “哇你们在抽烟!”

    没人理他。

    “为什么那个人要这么跪着呀,膝盖不会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