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闭着眼睛做的吧?”唐诚应该是他升旗后除了许之枔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了。“我都上70了耶。”

    “人家又不像你闲到只知道学习,人家忙着谈男朋友呢——”

    唐诚也跟着嘿嘿地笑,笑完了还很疑惑:“怎么是许之枔啊,我一直以为是孟悦啊!”

    “他怎么可能喜欢孟悦,同性恋你懂不懂什么意思?哎,”旁边的女生翻了个白眼,“你那智商也理解不了。”

    “同性恋我怎么不知道!就是喜欢男的嘛。”唐诚反驳,“你一个女的难道理解得了?你连男的的生理构造都不知道。”

    “你恶不恶心啊跟我一个女生说这些——”

    “我说什么了?!行行行我不跟你说了,哎付罗迦你帮我看看这道题吧——”

    陈可朝这边高声道:“他分数都比你低你还问他?脑子里也长了屁|y才能把那道那么简单的方程式写错那么多遍吧?还有,一直缠着他问,想等他日久生情看上你啊?”

    前面几排都笑得肩膀发抖。

    “怎么不吭声啊,今天早上在台上不是还那么大胆吗?拍的照录的视屏你那比妈还亲的叶琴叶老师应该也看到了,你猜她后不后悔给你塞那个市三好的名额?”

    付罗迦慢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陈可,”他停顿了一下,神情依旧平静。本来是什么都不想说的,但许之枔以前好像说过解决问题不该是通过这个方式。

    何况对方不经意间还提醒了他某件事。

    “我突然想起来……叶老师说,你爸妈教师节送的那瓶巴宝莉是a货。”

    对视三秒后对方推翻了面前的桌子:“我|艹|你妈——”

    ……

    这天晚上的风挺大,佛寺背后的松林声如海潮。大风歇止时付罗迦听见了急促的呼吸声,于是停步回望。

    林间小径的尽头忽然浮现出两颗莹莹发光的光球。光球移动速度很快,几道呼吸间就窜到了跟前。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齐膝高的黑影放低速度,身后的什么东西贴着地面晃荡了两下。

    付罗迦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灯光里一条棕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从他脚踝处蹭过。

    他蹲下身。

    德牧开始围着他欢快打转。他试探着伸出手,被晾了一会儿后居然等到了一阵猛舔。

    “……你爸呢?”

    没什么特别的回应,不过黑咪很快就丢下他,起身继续朝一个方向跑去。她速度不快,他很容易就跟上了。

    佛寺有个很残破的侧门,掩映在灌木深处,平常就没人去,更不用说这个时间。

    黑咪领着他踩过一地的干枯枝叶,像献宝一样冲着苔痕斑驳的侧门吠叫两声。

    侧门有了动静。薄得几乎能用一根指头戳破的木扉随着一阵颤颤巍巍的摩擦声朝两边裂开一道缝隙,许之枔从这道缝隙里探出头,含着笑说:“我在里面找到了个好玩的,快进来。”

    付罗迦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这里没人了吗?”他压低声音。

    “应该有,不过在睡觉了。”

    “你怎么过来了?”

    “本来是想遛狗的,四处转的时候找到了这儿。”

    “晚上遛狗?”

    “晚上跑步?”

    “……晚上比较安静。”他解释。

    “我也这么觉得。”

    穿过院子,许之枔推开了正中一道门。付罗迦用手电照了照门上边的木匾,上头写的是“天王殿”。

    许之枔反手把黑咪关在了外边。

    “就这么进去是不是……”

    “有只母猫刚刚在这里下崽。”许之枔说。

    付罗迦把手电关了,看向佛龛前的一个蒲团——黑暗中那里有一团不规则的起伏。

    “应该是流浪猫。大的是只狸花猫,小的有三只花的两只黑的一只白的。”

    他们没再靠近,只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佛像应该就在正对面,但看不清,不知道供的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不怎么紧张,也没有刻意去看时间。

    “今天你还要回家吗?”他问。

    许之枔沉默数秒,“你觉得呢?”

    “都可以。回学校……也不是不方便。”

    前两天因为各种原因许之枔暂时没回过那间寝室。他换了门锁,但没法阻止别人在门上边涂涂画画,也没法阻止别人在凌晨三四点怪腔怪调隔着门叫喊。

    这几天就好多了——领头的几个受了真刀实枪的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