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转头看见他冷冽的表情,莫名其妙,又有点胆战心惊。

    「……哥?」

    他漆黑的眼珠直直的看着你,像要看入你的骨髓。

    「你想死?」

    这是你从屠宰场被救出后,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没回答。

    他静了会,又说:「你知不知道,你在画上涂血,和刚才的手势,意味着什么?」

    你想了想,顶着冷气怂怂回道:「没办法,总得有人做。」

    他闭了闭眼,声音缓和了点。

    「上一关也是一样。你为什么那么容易放弃自己?」

    「你不是说,想打破游戏的规则?」

    为什么,自己却要当牺牲,符合游戏的规则?

    你想说因为我舍己为人,是个活雷锋,但玩笑话到嘴边,却说不上来。

    你叹口气,讨饶般拉住他的衣角。

    「之前说过,我怕你们死。」

    你确实怕死,怕得要命。 但第一关放血引虫,第二关植入记忆,到现在的以身为祭……

    你脑中掠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理由,理性又很快忽略了它。

    你强迫自己看着黑哥,冷静说出你推测过无数遍的事。

    「我想,我之所以活在这个游戏世界,是因为我的父母在很多年前的游戏中生下了我。」

    这些事你在无数个夜晚想过,只是从未宣诸于口。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但我猜我真正的父母,不是死去,就是失去自我和生命,变成被游戏操控的角色。」

    你咬牙:「现在,我知道我的家庭、学校甚至眼前的一切,都是被掌控的数据,我怎么能不恨?!」

    黑看着对方愤怒到颤抖的面容,恍然意识到,无论先前看起来再怎么冷静,对方都还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突然被迫进入另一个残酷世界的学生。

    和他不一样。

    「我想终止这个荒谬的游戏,但我太弱小,不只做不到,还可能拖你们后腿。」

    你深吸一口气,纂紧手指,艰难的说:「如果我死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们。」

    你的心砰砰直跳,说完话后,又有些虚脱般的释然。

    虽然可能还有些心思没说,但是就算了吧。

    此时,船正好行至河心。 黑哥正要开口,船却剧烈一晃!

    眼前一闪,一直没开口的斗篷人动了,你来不及反抗,身体倏然腾空。

    他要把你掀进河里!

    眼前的一切似乎变成慢动作,你看见黑哥伸手要拉你,斗篷人在他后面,身形微动。

    你想叫他别拉了,又想提醒他后面的状况。 但你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便落入浓稠的水波中。

    腥臭的液体灌入你的口鼻,灌入你的四肢百骸。 水底像是能吸人,你怎么挣扎都没用。

    很快的,你昏死过去。

    你在狂咳中醒过来。

    与其说咳醒,不如说被痛醒。 你的肺剧痛,全身都痛,包括头。 太痛了。

    但比起身上的疼痛,你更诧异的是,你还活着。

    怎么回事?

    你撑着残破的身躯慢慢爬起,注意到墙壁边坐着一个人。

    向来有力的两条手臂虚弱的垂下,头低垂着露出后颈。

    是黑哥!

    你忍着痛急忙爬过去,抖着手试探气息,又贴在他胸前,听到微弱的心跳,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上多了几处伤口,左手的旧伤口较之前更深,几乎可见到灰白的骨头,皮肉被泡发。 奇异的是,伤口都没有血,像是被怪物吸走似的。

    你简单处理完伤口后,半抱着昏迷的黑哥,警戒的看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通道,有些石壁在滴水,地面颇为潮湿,长着许多发光苔藓。 两边深邃,不知通向哪里,没有人迹,也没有怪物。

    太奇怪了。

    你搂紧怀中的人,脑子一片混乱。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不是落到河里吗,现在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