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三尺问:“五十万是怎么回事?你还了社团的公款吗?”

    王守回答:“五十万是我两个妹妹卖了一些家业后凑到的钱。影后死后,胜哥知道事情闹大了,和我商量……如果没有欠社团八十万,胜哥也不会让我去顶罪。胜哥让我顶罪,八十万就算了,另外再给我五十万,每月给安家费。”

    警方调查中,王守咬死是自己绑架影后,和沈冰和李胜都没有关系,最终其因为绑架罪被判入狱十年。男子a是主要马仔,判了八年。另外两名参与绑架的男子,因为投案自首并且指证王守和男子a,加上他们相对罪行较小,所以只是略微惩处。

    李胜道:“安家费等是沈冰给的,他和我说,只要钱能解决这件事,多少钱都可以。”

    越三尺继续问王守:“市面上流出的碟片内容,是不是就是你刻录敲诈的碟片内容?”

    王守无奈回答:“是。”

    越三尺道:“你怎么把敲诈品交给影后?”

    王守回答:“影后住的别墅外有个普通邮箱,我把光盘和与我联系的邮箱地址放到普通邮箱内。然后在附近的ic卡电话亭打电话给影后,告诉她,邮箱内有重要的东西。我亲眼看见她亲自走出别墅,打开邮箱锁,拿走了东西。”

    越三尺道:“影后拿走了唯一的碟片,还骗你在公园拿回了唯一的录像带,然后碟片内容流了出去,她还自杀了。这是不是太不符合逻辑了?”

    “我不知道。”王守回答。

    越三尺道:“我再问一个问题,你说你两个妹妹凑了五十万,你父亲是欠了八十万,你挪用社团的钱先补上八十万……既然你都替父亲还了钱,为什么两个妹妹还要凑出五十万给你呢?”

    王守道:“我没告诉妹妹她们还了钱。”

    越三尺点头:“好吧,还有一个我不明白的,你拿到妹妹的五十万,加上你怎么也有几十万,为什么不还钱呢?反而想去敲诈影后呢?以你和李胜的关系,如果先还五十万,我想李胜也会宽容还款期限。”

    王守愣了半晌,支吾好一会:“这五十万是我两个妹妹凑出来的钱,是妹夫们的钱,我知道两个妹妹会因为这钱和妹夫们闹矛盾,所以我暂时不想动这个钱。”

    越三尺再问:“既然如此,在你顶罪,李胜免掉八十万欠款之后,为什么没有将五十万还给两个妹妹?而是一直留在你户头中呢?”

    王守低头沉默很久,突然跪下,泪流满面情绪激动道:“我说实话,我说实话……五十万是影后给的,她拿走碟片后不久,我再打电话和她联系。她说她现在只有五十万的现金,她很害怕,我就先拿了五十万。第二天她通过邮件联系我,约好在公园交易。我到公园附近发现是陷阱,我就溜了。我用邮件威胁她,她恳求我原谅她。我再要一百万,她同意了。我也害怕被她搞了,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安全的交易办法。我就回她,让我考虑一下。接下去的两天,她一直发邮件给我,表示钱已经准备好了。这件事我不敢让别人知道,想破头也找不到安全的地点,就没有回她的邮件。等我找到合适能帮忙的人之前,新闻说她自杀了。”

    越三尺问:“刚才为什么撒谎?”

    王守道:“如果实话实说,你们一定怀疑我逼死了影后。”

    越三尺道:“前面你很真诚的说了一个故事,在我找到漏洞后,你又很真诚的说了一个故事。好吧,我姑且相信后面一个故事是真的。结论如同你说的一样,我现在就是怀疑你逼死了影后。影后发现自己给了钱,拿不回录像带,并且如同取款机一样被你敲诈。”

    “这并不会导致影后自杀。”越三尺靠近王守:“你因为迟迟没有拿到第二笔钱,于是决定给影后一个警告,重新刻录了照片和不敏感的视频卖给了某些无良的人。你很聪明,一来这是警告影后,你会重磅炸弹卖出去。其次,你特别选择的视频中,基本符合第二卷录像带内容,这是对逼你的李胜一个反击。唯独你没有想到,影后会认为你迟早会流出第一盘录像内容,加之被你勒索,心理压力极大的情况下,最终绝望自杀。”

    王守急道:“我没有卖碟片。”

    越三尺道:“那就奇怪了,只有你和影后掌握有刻录好的碟片,为什么同样内容的碟片会出现在市场上呢?难道是影后自己流出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王守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如同越三尺所说,市面上出现的碟片就是他刻录的内容,一模一样。拥有这碟片只有他和影后两人。影后不可能流出碟片。

    越三尺道:“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你知道在烈焰法庭上承担这个罪名会有怎样的后果,所以无论如何你也是不会承认的。但排除了所有可能后,只有你了,你流出了碟片,逼死了影后。”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终审(中)

    越三尺转头看大家:“照片本身对影后有很大影响,但是不至于让影后自杀,就是因为存在第一卷录像带,还有贪婪的无止尽的敲诈,让影后陷入绝望之中,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一时想不开而自杀。王守用了各种谎言来掩盖事实,事实只有一个,王守是元凶。”

    王守嚎叫:“我不是,不是我……”法官举下手,警卫再次控制他,法庭恢复了安静。

    一号法官道:“几位律师和检控官对此有什么看法?”

    司徒岩先开口:“就刚才来看,王守的嫌疑确实很大,不过我是个老学究,我更在乎证据。一号检控官提出的证据说服力不足。王守因为考虑太多,撒谎了多次,这无疑会让他变得更加可疑……”

    一号法官提醒道:“请不要用传统法庭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我也没有要求你们审判王守。抛开所有一切后,假设你是个普通人,你现在认为王守是元凶吗?”

    司徒岩想了很久:“对不起,我终究不是普通人,虽然内心有一些想法,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服我。”潜台词说的很清楚,他内心认同王守是元凶。

    一号法官:“二号检控官有什么看法?”

    南宫腾飞道:“我认同三号律师的看法,主观上我们同意王守很大概率是元凶,但是客观来说,缺乏过硬的证据。所以我不能正面回答你的问题。”

    一号法官:“赵燕的律师的看法呢?”

    司马落苦恼很久:“我不回答这问题。”不为王守说话,就已经说明他的态度。

    一号法官道:“假设去掉疑罪从无的概念,作为一名陪审团的成员,你会认为王守是元凶吗?”

    司马落苦笑:“我不是警察,不擅长推理。如果我是陪审团成员,我可能会认为王守有罪。”他还是比较实诚的。

    一号法官问:“曹律师,你认同他们的观点吗?”

    曹云很烦躁的抓抓头皮,口袋掏烟点了一根,虽然之前有明令禁制,但是法官表示理解,让警卫不要阻止。曹云根本没将法官阻止警卫的一幕放在心上。他的内心正在打架。

    司徒岩道:“曹老弟,你可以学某人,同意我的意见就可以了。”

    南宫腾飞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曹云看司徒岩,这位五十多岁的人闪烁着正能量。上次自己顶撞烈焰法庭,是他首先帮自己背锅,在他看来,自己是个冒失的不懂事的年轻人。这次也是如此,这是一种前辈对晚辈的照顾之情。

    在大家注视下,曹云深吸口气,靠近麦克风道:“我认为王守不是元凶。”

    一片寂静后,二号法官问:“曹律师可以把话说完。”

    曹云问:“法庭是不是已经知道元凶是谁?”

    二号法官回答:“法庭中法官担任的是做出惩罚的角色,如果由法官来直接指认谁是元凶,那就等同法官绑架了法庭。可以正面回答你,没错,法庭认为某人是元凶,但是不能说是不是王守,这会误导检控官和律师。再者,法官的个人判断并不重要。曹律师,就我个人看来,似乎你认为元凶另有其人。你可以告诉我,你怀疑元凶是谁吗?在法庭上吗?”

    曹云道:“检控官很专业,她的询问是以诱导的方式,让王守说出她想要的内容。王守吃亏在他没有律师,没有律师帮助他叫停,让检控官停止诱导式询问。什么叫诱导式询问?比如我早上八点左右在十楼朝楼下扔了一块砖头,检控官只要让我说出这个事实就可以了,实际上我扔的砖头是不是导致了某人的死亡,并没有被论证。也许我是七点五十分扔的砖头,也许扔的方向不对。检控官就指出没有人能证明我是七点五十分扔的砖头,只证明我扔了砖头。这样一来,陪审团,听审席,还有法官,甚至是被告本人,都会被误导。”

    曹云道:“本案也是如此,检控官先诱导王守,王守考虑太多,编造了一些谎言,这是检控官很乐意看见的局面。于是检控官揭破了谎言,这样一来,王守在法庭上的形象就做坏了。加上他无法回答一些问题,事实上,他不需要回答这些检控官要证明的问题。因为他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于是他就成了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