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点头:“上官律师律师界的大隐士,怎么……”

    上官文道:“徐父案一审辩护律师……是我的儿子。年轻人嘛,不想走老人家安排的路,想自己创业。我这个儿子开始还挺顺利,毕竟我是宇宙集团法务部总监,手指缝漏点业务也足够他吃一个月的。可是我没想到他胆大到敢去接刑事案,还是死罪案。当我知道时候,是第一次开庭后。也就开了一庭,完全是屠杀,我儿子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他回来抱我大腿哭,我说,你败了就败了。但是你有可能会害死一个好人你知道吗?其他案子,再蠢再笨也就是让雇主倒霉,出点钱,憋口气。这种案子,就是一条人命。我儿子求我,我私下打听,二审检方干涉了法援,把案子转给了大律师郭笑天。郭笑天水平我知道,没想到郭笑天并不在意,让自己助理律师打了二审。”

    上官文:“这次我是主动来的,怎么着也得帮我这儿子还次债。”

    曹云掰开鸭头,用手将肉撕出来,慢慢品味:“上官律师的为人,晚辈非常佩服。”

    上官文笑了:“曹律师好像猜到我来找你的目的。”

    曹云立刻否认:“没有,没有,我还以为是白总的事呢。”

    上官文不揭穿曹云谎言,道:“到了烈焰法庭,和郭笑天合议之后,我们看了大量法庭提供的资料和证据……我觉得,司马检察官恐怕要输。”

    曹云不理解:“上官律师,你是辩护律师,似乎又担心检控官输。这……”

    上官文没有马上回答,似乎也很苦恼,拿了果汁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口边许久,又把杯子放下来:“我虽然很少出庭,多是纸上谈兵,但是看人自认还是有点本事的。不对,是看资料还是有点本事的。从资料方面看,我和老郭的两个看法一致。一个看法:司马检察官输面很大。”

    停顿了好一会,曹云无奈问:“第二个看法呢?”

    上官文道:“徐父是凶手。”

    曹云:“啊?这似乎就复杂了。辩护律师不相信被告,甚至不相信手中掌握的资料……”

    上官文:“曹律师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吗?”

    “担心什么?”

    “烈焰法庭的庭审影响到徐父的判决,毕竟烈焰法庭所给予的一切都是真实资料,可以搬运到真正法庭上用的。我担心的是,徐父无罪释放,过没多久再犯罪,说不准还招认自己杀了王侠。这么一来,我和老郭在司法界都不要混了,几十年积攒的一点小名声,也被糟蹋干净。万一徐父无罪释放后杀人,间接杀人的就是我。很多律师无所谓,反正我不犯法。但我有所谓,我很在意。这也是为什么我只出过一次刑事庭的原因。”

    上官文道:“如果我信徐父是被冤枉的,他无罪释放后杀人,我认了,我眼瞎。我现在是看出徐父是凶手,武断也好,乱猜也好,我认定他是凶手。他无罪释放后杀人,我接受不了……这就是我来找曹老弟你的原因。”

    老弟了?曹云呵呵一笑:“上官律师应该也没吃好吧?一起吃点。”卧槽,送客,你给我滚。

    上官文不理会,道:“我知道曹老弟你拒绝了为徐父辩护,对本案比较了解。刚才在庭上又帮了司马落一把。如果司马落能打赢这官司,肯定有曹老弟你的功劳。”

    曹云叹气:“上官前辈,你是想我转检控官?”

    上官文:“我知道很难,其中关节我理解。曹老弟你明哲保身,帮检控官完全不符合为人处世之道。我知道你内心也想帮司马落,但是找不到理由去帮他。”

    曹云道:“上官前辈,我和你的难处是一样的,你们看了资料,知道辩方可能会赢,就算我帮了司马落打赢了,胜负也比较模糊。上官前辈想过没有,我可能会变成间接杀人犯呢?”

    铁轨博弈,有条铁轨捆一个人,一条铁轨捆五个人,火车朝五个人去。这时候你有一次改变火车轨道的机会……

    曹云会选择不动,动了,虽然只死一个人,但是这条命背在自己身上。不动,死五个人,五条命和自己无关。这个选择很自私,反过来看,就因为有责任担当,才会这么想,这么选。诸如有些人将人命当成数字,以救五人为荣,不以杀一人为耻。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扯皮

    现在主观看法和客观证据出现冲突,曹云也不敢赌。万一徐父真的是被冤枉的,他又帮司马落打赢了这个案子,徐父冤死和曹云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上官文不想惹这个事,曹云也不想惹。反而说明了他们是有一定良知的律师,上官文担心放纵徐父,导致还有无辜人死亡。曹云担心弄死徐父,徐父是被冤枉的。

    见曹云这态度,上官文只能无奈苦笑:“我这是自投罗网,不好意思,难为曹老弟了。”

    曹云客气:“没有能帮上忙,对不住。”

    准备送客,电话响起,曹云接电话,挂电话,对上官文道:“下午庭审取消。”

    上官文问:“原因是什么?”

    曹云道:“王侠的妻子要求列席,既然徐娜能坐辩护席,她要求坐检控席。”

    上官文若有所思:“似乎我们低估了司马落,最少他发现了徐娜的作用。”

    曹云道:“有热闹看了。”

    ……

    司马落通过烈焰法庭和王侠妻子联系上,王侠妻子是一名乡村小学的临时杂务人员,王侠在城里开鱼汤店,她留在乡里照顾老人和孩子。王侠和其妻子都是独生子女,他们要负担四位父母,一位祖父母,两个孩子日常开支,这也是王侠勤俭开店,宁可住在店里,也不外面租房子的原因之一。

    电话中王侠妻子还没听司马落说完,就主动要求列席,她说她太苦了,原本也苦,但鱼汤店生意不错,生活还有盼头。现在纯粹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她一个人养不活包括自己在内的八个人。

    烈焰法庭安排人接王侠妻子,王侠妻子资料发送到了参与庭审者电脑中。曹云看完叹气,比惨谁敢和王妻比?司马落这招一出,最少逼的辩方不敢主动打感情牌。徐娜列席的作用就这么废了。

    不管最终输赢,司马落把王妻拉上,等同救了王妻全家,此案过后,王妻家的生活质量肯定会有所提高。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起诉有时候不如起哄。

    另外一方面,因为本次庭审烈焰法庭的目中无人,警方已经锁定了烈焰法庭所在位置。其位于距离东唐一百多公里的东方半岛,也是首富东方的独立王国。

    接下来如何行动?警方拿不准主意。他们无法精确定位烈焰法庭的位置。为了抓捕烈焰头目,行动必须保密,自然无法和东方半岛的人进行交涉。因为你不知道岛岗保安是不是烈焰法庭的耳目,甚至东方是不是烈焰法庭的主要成员还要打问号。

    加上东方半岛面积很大,突袭是不现实的。要包围也不现实,因为必须动用大量的警力,调动大量的海警,只要一动,必然会被烈焰法庭所察觉。

    李墨:“唯一的办法就是渗透,派遣两到五人一个小组,潜入东方半岛,寻找烈焰法庭。一旦锁定精确位置,就雷霆一击。”

    探员:“课长,东方半岛很大,又要求不能惊动岛上的人,行动肯定会很困难。需要不少时间,怎么也得四五天时间。”

    另外一位探员道:“正常来说陪审团只要意见不一致,就无法结案。陪审团有我们的卧底,肯定会意见不一致。但是,行动拖的越久,我们的卧底就越可能暴露。”

    越三尺道:“可以圈几个地点,第一个地点,南码头,这是半岛唯一的码头,一共有两个分码头,距离两公里。一个码头是东方游艇停泊处,也是宾客海路登陆码头的地点。一个是临时海运码头,岛内正在修建小型机场,很多材料从海路运输。第二个地点:正在修建的小飞机场,小飞机场在东方山庄和南码头之间。第三个地点是东方山庄,东方山庄建设在山上,一大片山都是山庄的领地,工作人员非常多,安保规格比较高。要渗透东方山庄就必须有内应,必须要有一个身份。即使有了身份,也到不了东方山庄的核心。”

    越三尺道:“不过也因为如此,烈焰法庭不太可能藏在东方山庄。最后一个地点是东方半岛的双子山,双子山海拔两百多米,双子山西北面是垃圾转运场,每天半岛制造的垃圾会送到这里,通过垃圾车转运到外面。东北方向是小型火电厂,是半岛辅助供电发电厂。双子山北面距离东方山庄直线距离只有五公里。我个人偏向双子山。”

    李墨道:“双子山等同在内陆,一旦被包围,嫌疑犯很难逃脱。”

    越三尺道:“四个地点,从最有嫌疑的地点开始排查,尽可能的缩短侦查时间。我个人建议顺序是:双子山、码头、小机场、东方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