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娇杀人案,侦查机构为检方特搜部。是检方在复查案件中,发现南文自杀案中存在一些纰漏,于是将案件转给越三尺。越三尺通过侦查后重新立案。特搜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以越三尺为首的侦破小组,他们从技术层面调查本案。另外一部分调查在本案中是否存在司法人员舞弊的可能,导致案件存在巨大纰漏的原因。

    纰漏比较明显,那就是调查报告中没有氰化钾的来源。前文说过,警察很难如同影视作品一般,完美的办理每一个案件。当时探员在各种主客观证据面前,未发现两人存在接触氰化钾的可能,于是就此落案。

    叶娇是收容所的义工,是否能轻易拿到氰化钾呢?

    越三尺对收容所进行了全面调查和分析,并且和多位工作人员进行沟通,发现并非如此。收容所没有氰化钾,有氰化钾的是宠物医院。每当收容所有动物需要安乐死的时候,会联系宠物医院,由宠物医院的兽医携带氰化钾注射液到收容所。注射液中的比例在宠物医院已经调配好,兽医不会携带药片去收容所。

    同时,宠物医院,兽医和收容所之间都有氰化钾使用记录。叶娇的义工身份并没有给其提供更好的便利。

    氰化钾的来源是哪呢?

    越三尺发现叶娇原本是东唐大学历史学专业,后改修生物化学专业。在大二下半学期,也就是在和南文相爱之后不久,其又改为法学专业。越三尺拿到了转专业的申请书,叶娇在申请书中最重要的是理由一栏写道: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软弱和没有主见,她希望自己不仅能在东唐大学拿到学位,更希望自己能在东唐大学成长。

    叶娇的辅导员告诉越三尺,叶娇对历史一点兴趣都没有,是她建议叶娇选择自己有兴趣的专业。叶娇在第一学期期末就转为生物化学,在一年多的生物化学专业中,叶娇体现出强于他人的天赋。大二上半学期甚至有论文被刊登在学术界有些影响力的网站上。

    辅导员听闻叶娇要转法学系,她非常惊讶,因为叶娇性格根本不适合法学系中的所有职业。叶娇对历史没有兴趣,对法学也不会有很大兴趣。再者,叶娇生物化学方面有自己的天赋和兴趣,理当向这个方向发展。理科少女生,辅导员甚至很肯定告诉叶娇,她毕业后绝对没有择业之忧。

    叶娇和辅导员说实话,南文的母亲和叶娇私下见面。南文母亲告诉叶娇,她的儿子需要一位有主见,有思想的妻子。而不是唯唯诺诺,没有自我灵魂的木偶。

    最终叶娇还是转到了法学系,不过其辅修科目选择了数门生物化学的课程。在了解课程内容后,越三尺很肯定,叶娇可以通过实验室自己合成制造氰化钾。

    越三尺找到了叶娇的室友,室友告诉越三尺,叶娇和南文恋爱的道路非常坎坷。叶娇爱南文,但是这段爱情带给她的更多是压力,而非甜蜜。加上叶娇本身性格使然,喜欢将压力藏在心中,所以在室友的建议下,叶娇在大四上半年每周都会和大学的心理辅导员见面。

    心理辅导员本拒绝透露叶娇的情况,不过最后在越三尺出示搜查令情况下,还是说明了一些情况。叶娇患有轻度抑郁症。越三尺问,有自杀倾向吗?辅导员回答: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此病已经治愈。

    根据心理辅导员所说,大四刚开始,叶娇情绪很糟糕。辅导员和南文谈了这件事,他们约定降低约会频率,从原本的半同居改为每周见面约会一次,因此叶娇压力大大降低。

    越三尺利用搜查令拿走了叶娇病历,其中有一份交谈记录,叶娇向心理辅导员说明自己私下制作了氰化钾。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辅导员才约见南文,要求南文配合叶娇的心理治疗。

    看到这里,曹云头大如牛:“私制和私藏氰化钾的证据被检方捏在手上。”氰化钾液体状态预保存工作做的好,保质期最少12个月。如果是固体,毒效长达数年。处理过期氰化钾,必须进行化学溶解。叶娇辅修一门课程就是:生化有毒物的处理与保管。

    “要命了。”曹云趴在桌子上,用额头敲桌子。

    这一套组合拳接近盖然性证据链。最可怕的是,南文喝的氰化钾,有可能就是叶娇保留下来的氰化钾。叶娇为什么保留?因为恋爱的压力太大,她的情绪波动很大,反证了叶娇有自杀的可能。这又符合了第二杀人罪的模式。

    一个坎加一个坎,每个坎都是珠穆朗玛峰。打个屁,直接举白旗认输好了。

    接下去还有关于叶娇案的调查报告,是案发当天情况的调查。除了王证之外,还有一位要命的证人,他叫李证。李证是一位退休老师,他也是当时到现场的第一人。

    叶娇打完报警电话后,大声喊叫:救命,有人吗?李证听见呼救声最早到达事发之地。

    李证询问叶娇发生什么事,叶娇回答她不知道。男朋友喝了水后就不动了。

    但叶娇在报警电话中说:我男朋友喝了氰化钾溶解水。

    这是要命的言语矛盾,因为律师的介入和当事人没有撒谎天赋导致出现的大矛盾。

    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十五秒的监控视频,记录下了在医院中,叶娇从挎包拿出水,左右查看无人注意后,将水扔到医院的垃圾桶内。摄像头清晰度很高,甚至可以放大看清楚矿泉水的牌子。

    曹云看到这里,站起来,走到床边,趴在床上如同死狗一般一动不动。

    良好的律师教导和笨蛋叶娇的操作,导致被控方抓到了小尾巴。

    几分钟后,曹云侧脸:“杏子,联系司徒岩。”司徒岩绝对保不住了,叶娇基本上是保不住了。与其如此,不如扔掉司徒岩,叶娇还有一线生机。

    第四百八十一章 自爆

    唯一利好的消息,越三尺没有查到叶娇直接毒投的证据。但又有什么区别呢?

    司徒岩坐在一边,听曹云说明情况,期间纹丝不动。似乎曹云所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在曹云说完后,司徒岩道:“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办法:我出庭作证。证明当时我接到叶娇电话以及我教导叶娇处理事情的情况,希望能说服陪审团相信叶娇说的实话。即使这样,叶娇还是无法就此脱罪。”

    “前辈,你考虑清楚了吗?”

    司徒岩苦笑:“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我确实是教唆叶娇做了违法的事,无论我的出发点是什么,作为一名法学系教授,知法犯法,无法原谅。但是,我坚信叶娇没有杀人。曹云,我可以出庭说明一切,我希望你能帮助叶娇洗脱罪名。”

    曹云:“前辈,不太乐观。这就是一个实话游戏,第一庭叶娇虽没撒谎,但也没说实话。在其被逼入绝境之后,你才站出来,叶娇才说实话。陪审团和法官会相信吗?我从来不给当事人任何承诺,即使是前辈你。”

    “我明白。”司徒岩点点头。他和曹云是君子之交,并不是生死之交。曹云不能向他保证结果,曹云能保证自己全力以赴就已经很好了。

    扔出司徒岩是否能成为案件的重要转折点吗?

    司徒岩可以解决75的问题。诸如李证的证词,诸如监控拍摄到叶娇处理水的视频等,都可以通过司徒岩角度去解释,合情合理。但即使这样,王证、氰化物等问题仍旧存在。

    曹云打官司,习惯破一点,而破敌全军。本案不是曹云的舒适区案子,曹云必须正面面对一个个对叶娇不利的情况。曹云没有选择战场的权利,控方想在哪边开战,就可以在哪边开战。

    宾馆内,司徒岩写了一份亲笔信交给曹云保管,并且同意曹云在下次开庭前将其列为证人。送司徒岩进电梯后,高山杏回来,关门,道:“晚节不保。你说司徒岩后悔吗?”

    曹云回答:“我们关注点不同,司徒岩后悔与否没有意义,他必须面对这个问题。支票还给他了吗?”

    高山杏点头:“我说:曹云认为自己的工作对不起这两百万。至于叶娇的律师费,他会和叶娇去谈。他没有客气推辞,把支票收了回去……所以,他出两百万实际上是希望你能保住他,而不是叶娇。”

    曹云反问:“杏子,你为什么要去剖析人性呢?司徒岩当时帮叶娇可以说是本能,司徒岩趋吉避凶是因为他也是人,必然为自己考虑的更多。那我是不是应该怪越三尺多事?为什么要去复查案件?为什么发现可疑之处要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

    高山杏:“这是她的职责。”

    曹云脱衣服:“我去洗澡,你联系寒子,我们开心一下……”

    高山杏顺手抓了便签本扔过去。从曹云言语中可以发现,曹云难迈的是司徒岩这一关,过了这一关,曹云的自信又恢复了。

    曹云的坎是一个哲学高度的问题,那就是撒谎的后果。有时候为掩盖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这不是曹云的风格。曹云的风格是:十句话中九句是真话,还有一句亦真亦假。显然司徒岩和叶娇的谎言配合出现重大失误,曹云无法通过新的谎言去掩盖这个失误,只有处理掉这个失误之后,曹云才能把控事态的发展。

    高山杏不知道的是,曹云虽轻描淡写,但是内心很挫败。没保住司徒岩,在曹云看来这官司已经输了,因为曹云是接受司徒岩的委托。风险委托失败,还司徒岩两百万。这是曹云到东唐后第一次实际意义上输掉的风险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