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缇关了手机,转而笑道:“楚队长你别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我没有杀人。”

    闻缇坐直,然后站了起来,他比楚行暮矮了小半个头,但他很镇定,并没有因为楚行暮的身高压迫而有丝毫不安。

    二十分钟后,闻缇、唐哲、楚行暮三人一起出现在苏艾家的路上。

    闻缇早上起床后看到手机里有人发来一条短信,点开之后发现是苏艾发过来的,上面写着:我死了,报警。

    于是闻缇就来公安局报警了,他猜测苏艾已经遭遇不测了,因为这是个定时短信。

    苏艾家在金岸舞厅附近的小区里,她是金岸舞厅的舞女,除此之外楚行暮暂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查。

    楚行暮往苏艾家去的时候,路人频频把目光投向三人,闻缇很注重外表,头发、衣服、皮鞋都一丝不苟,再看唐哲和楚行暮,一个是青春男大学生,一个是邋遢中年大叔,走了几步楚行暮明白那些人都在看什么了。

    于是他转头打量闻缇,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下,心想他的穿衣风格和发型怎么都是英伦风,闻缇察觉到楚行暮的目光,便道:“我今天早上才收到短信,在之前我一直都在家里,闻向秦可以作证。”

    楚行暮原本没打算问,结果闻缇这么一说,楚行暮立即变了脸色。

    闻缇停下了脚步,看着生气的楚行暮带着唐哲大步流星的进了小区,闻缇双手插兜,嘴角上扬,浅浅的微笑在他脸上散开,仿佛什么事得逞了一般。

    楚行暮坐电梯上了8楼,苏艾家门开着,已经有警察在勘察现场了,楚行暮招了招手,站在门口处的年轻警察跑了过来,问道:“楚队,怎么了?”

    “你现在去趟监控室,越快越好。”楚行暮说道。

    年轻警察往楼下去了,楚行暮抬脚进了屋子里,唐哲也跟着进去了。

    两室一厅的大小,几个房间里都有人在勘察和收集线索痕迹,客厅的墙上挂着很多相框,相框里的照片都是苏艾的,客厅的玻璃桌上放着三个玻璃杯,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痕检部正在房间里收集指纹痕迹,楚行暮转身去了苏艾房间。

    韩炀正在查看苏艾的尸体。

    苏艾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裙,仰面躺在床上,薄披肩一头在床上,一头掉在地上,房间里没有打斗和翻找的痕迹。

    “有外伤吗?”楚行暮问道。

    韩炀放下苏艾的左手,说道:“暂时没发现,但我在苏艾床头的柜子上看到了一种药,还有一张纸,像是遗书。”

    楚行暮问道:“什么药?”

    “苯二氮卓类的抗抑郁药。”韩炀又说:“看起来像自杀,我闻到她的嘴里还有残留的酒精味,不是外面桌子上的威士忌,像是白酒,她的遗书写的也很艺术,谁也不说,谁也不知道,来不及阻止,就想静静地死去,像花儿一样,无声盛开,无声凋零。”

    唐哲:“……”

    楚行暮骂道:“你是变态吗?”

    韩炀无辜地说:“不是你老叫我韩变态吗?今天不小心让你看到了我更文艺的另一面。”

    楚行暮脚刚抬起来,韩炀连忙后退说道:“请楚队长不要来打扰我和我的尸体,您去找线索好吗?”

    唐哲心想,师姐说的没错,队里可能真的只有郎姐是正常的了。

    楚行暮在苏艾的卧室转了一圈,卧室的窗帘开着,窗帘一共有两层,一层是淡蓝色纱窗帘,一层是深蓝色化纤布料窗帘,也许是夏天的缘故,化纤窗帘都绑在一起,垂在窗户两侧,纱窗帘有一侧稍微有些突出。

    楚行暮走到窗户前,带着手套把原本关上的窗户打开了,推拉窗户还上了锁,楼下是个露天停车场,楼对面是另一栋居民楼,他又把窗户关上,让唐哲叫技术流进来。

    唐哲连忙去客厅里叫了技术流,技术流本名叫萧山,楚行暮怎么顺口怎么叫他,一来二去大家都管他叫技术流。

    萧山拿着装备进来后,楚行暮转身指着窗户上的半圆形窗锁说道:“看看锁上面能不能找到指纹。”

    第17章 厌世者17

    楚行暮在推拉窗和凹槽里看到了磨损痕迹,很新,多层居民楼的窗户大多都很紧,开关不是很方便,所以凹槽和窗框的磨损痕迹能一眼看出来是新的还是旧的。

    化妆台上的化妆品摆放的很整齐,苏艾脸上的妆还没卸,死后面色更加苍白难看,客厅里喝了一半的威士忌说明苏艾曾在家里接待过别人,而且来人应该是个男性,楚行暮注意到客厅桌子上的果盘里少了一样东西。

    楚行暮从萧山手里接过那封所谓的遗书,不过是一张纸,上面写了一句诗,和抗抑郁药放在一起,纸上写道:

    那一天,我初次猜出,马头,朝向永恒。

    楚行暮从卧室出来,走到沙发对面,瞥见了靠在正对门外的墙上玩手机的闻缇,于是楚行暮脚步一转走了出去,闻缇察觉到有人正朝他走来,在楚行暮刚踏出门的时候,闻缇关掉了手机,抬头并露出标准微笑:“请问楚队长还有什么事?”

    “你跟苏艾什么关系?”楚行暮问道。

    闻缇说道:“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那她为什么会给你发信息?”

    “这个就要你们自己查了,我只是按照苏艾的请求报警,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会一直来找我,所以我把我的地址留给了那个小哥。”闻缇指了指正忙着搬东西的唐哲,又把目光投向楚行暮,“我希望你们早日抓到凶手,苏艾的妹妹还在医院等她姐姐去看她。”

    闻缇又问:“楚队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九点有课,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楚行暮看了闻缇好一会儿,最后只能放任闻缇离开。

    闻缇和闻向秦、汤毅和黄清、苏艾、张俞、徐若林、柳子义,这些人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公安局里,夏辞向李耀民汇报断手案的详情,焦峰已经认罪了,等郑山的精神鉴定结果出来,胡韩英的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与此同时,郎朗去了三山路的一家殡仪馆,白瑶去了梧桐街的一个小区,赵忱去了莱德步行街的一家画廊,齐少承去了中山路的一个雕塑馆,蒋青山去了西湖路古董店。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看一下青市的地图,会发现他们去的地方刚好在地图上形成一个十字,以殡仪馆为中心,东南西北各一条街,分别是:雕塑馆、画廊、小区、古董店。

    闻向秦和徐若林调查无果,闻向秦私下一直在查黄清那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从酒吧出来之后他再没见过黄清一面,但他见过汤毅,他们当时在地下车库偶遇,闻向秦借了闻缇的车,刚坐上车的时候有人敲他的车门玻璃,闻向秦降下车窗才发现是汤毅,之后汤毅便向闻向秦道歉,期间提到过合同和项目的事,闻向秦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两人不欢而散。

    至于闻向秦为什么会在药瓶的事上故意让公安局的人把注意力转移到闻缇身上,不过是为了给闻缇找麻烦,闻向秦和他就像宿敌,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安逸,但是闻向秦的做法惹毛了楚行暮,楚行暮兼顾两个案子,却让闻向秦耍了他一道,如果不是从郑山家里搜出来断手,也许闻向秦能找到机会见楚行暮一面。

    他和楚行暮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却又因为他自己阻挠楚行暮办案,两人又回到了冰点,楚行暮到现在都没解除对闻向秦的警戒,连续两天,从早到晚都有人监视闻向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