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冰凉的触手带有小小的吸盘,在她的脚踝处徘徊。

    古典深邃的低笑在身后发出一个短暂的音节,如同中世纪的大提琴拉出优雅的和弦。

    惨白的骷髅环绕高耸辉煌的宝座,深渊里特有的迷迭蔷薇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香气。

    伊莎贝妮金色的长卷发被人轻柔地卷在指尖,俊美傲慢的黑暗神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玩味地笑:

    “抓到一只小宠物。“

    优美典雅的声音如有实质一般,在伊莎贝妮的耳畔回响,像是来自时光深处的回溯。

    横竖都逃不过见死神的命运,伊莎贝妮克制着身体的颤抖,鼓起勇气回过头来,搂紧祂的脖子。

    她长而卷翘的睫毛颤抖着,娇嫩的粉红唇瓣印上祂冰冷似玉的惨白面颊。

    ……完蛋了,搞错位置了嘤嘤嘤。

    伊莎贝妮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碧绿的眼眸没什么焦距。

    她蹭了蹭,将唇瓣移到了神祗清冷的耳畔,红唇上下翕合:

    “你才是宠物。“

    红袖玫瑰的香气掠过鼻尖,馥郁的花香渐浓,俊美无边的神明眷恋地勾起嘴角。

    黑暗的触角顺着她的脚背爬上细弱白皙的手臂,绿盈盈的瞳仁在血红月光的照耀下变得深邃。

    伊莎贝妮害怕这些无机质的触手,忍不住抗拒地缩在神明宽厚的怀里,以图避开那些扭曲百变的黑暗物质。

    “你在胆怯。“

    愉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伊莎贝妮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傲娇地昂起自己的小脑袋,否认道,“我才没有呢!”

    她环顾四周,琉璃的玻璃在血月的照耀下闪着斑斓的光,无数黑影在窗外涌动。

    “……你就是黑暗神?”伊莎贝妮咽了咽口水,想要从他身上离开,却被那些带着吸盘的触手缠得更紧。

    “不错,”尊贵的神明轻眨着近乎透明的粉色眼眸,痛快地承认道,“我叫希瑞尔。”

    ……真混蛋啊,骗人能不能走心一点e

    伊莎贝妮轻哂,“哈。”

    谎言与戏弄果然是每个恶魔的“美德”。

    “我是希瑞尔的掌上明珠,谢谢。”伊莎贝妮张口就来——谁让他先开始的呢?

    希瑞尔可是光明神的名讳,祂明明就是黑暗神,堕落、邪恶、傲慢。

    而且佛龛上的神像根本就不长这样。

    虽然都同样俊美,可光明神自带一种纯洁的净化气息,虔诚到让人膜拜。

    卷曲的金色长发被神明骨节分明的手捻住,放在挺拔的鼻尖轻嗅,平静的声音如同水面上泛起的淡淡涟漪,却又满是戏谑意味,“是么?”

    “那当然啦!”伊莎贝妮点点头,顺势将灿金色的发丝抽出祂的手心,一脸的骄傲,“我每次都是叫祂亲亲宝贝来着……虽然一开始祂很害羞,有些不习惯,但后来就好多了!”

    “圣洁禁欲的光明神从未被这样称呼过,不习惯是正常的。”他漫不经心地说道,狭长的眼眸微眯,“现在……祂已经可以接受你的一切称呼——再叫一次,好吗?”

    低沉古典的呢喃如同他乖顺的羽翼,毛茸茸,软乎乎。

    伊莎贝妮无声地睁大了眼,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真、真的是祂啊……

    希瑞尔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停留在娇嫩的红唇处摩挲,“让我想想,我在你这里,有几个称呼……”

    玩味的声音仍在继续,“‘亲亲宝贝’、‘可爱的老婆’、‘尊贵的神’……嗯,也就最后一个正经些。”

    伊莎贝妮被气得说不出话,她觉得自己被玩弄了。

    光明神根本没有陨落!那她来深渊报哪门子的仇??

    一路上的艰辛和苦难在这一瞬间成了笑话,就像为王子舍弃声音变成泡沫的可怜人鱼一般凄惨可怜。

    伊莎贝妮气鼓鼓地从王座上爬起来,不顾缠绕在脚踝、固定在腰间的黑色触手,径自向下走。

    纤细瘦弱的身影小巧又倔强,蓬松的长卷发起伏很大地摆动,仿佛散发着熠熠的光芒。

    这是……生气了?

    一向无所不知的神明忽然有了疑惑,他不解地望着那抹金黄,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亲亲贝妮,你怎么生气了?为什么不理我?”深黑的羽翼张开,俊美邪佞的神明悬浮在半空阻挡她前进的步伐,粉色玛瑙一般的眼睛仿佛含着水光。

    ……可恶,居然会被一个恶魔可爱到qwq

    伊莎贝妮如祂所愿,停下脚步。

    却睫毛轻颤,凶巴巴地,“你撒什么娇!”

    像一只炸毛的可爱猫咪。

    “啊呀,”希瑞尔修长的手指虚虚挡住上翘的嘴角,狭长的眼睛温柔地望着她,看上去分外无辜纯良,“不可以么?”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