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行文走过去将樊蓉稍稍挡在身后,盯着她们反问道:“是吗?”

    那几个女生看樊蓉有人护着,纷纷熄了气焰,僵持了一会儿后拉拉扯扯地走了。

    看她们走远,易行文回头,看着淡定从容丝毫不慌乱的“受害者”,温声问道:“惹上事儿了?”

    樊蓉叹了口气,解释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们学校的一个男生暑假的时候跟我表白了,她们气不过。”

    易行文猛地听到这仿若小白文学里狗血剧情,忍不住轻笑出声,道:“就这?”

    樊蓉耸耸肩,心累道:“是啊,很幼稚对吧?没办法,这种年纪的女生就是幼稚又中二。”

    易行文好笑道:“说得好像你不是这个年纪的一样。”

    樊蓉仰头,极力和不成熟的小女生撇开关系,道:“我和她们不一样。”

    易行文笑着摇摇头,问道:“那……你接受那个男生的表白了吗?”

    樊蓉否认道:“当然没有。我又不喜欢他。”

    她像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道:“哥你放心吧,这种情况我能处理好的。你赶紧回医院照顾大姨吧。”

    易行文点头,“好。有什么事给哥打电话。”

    目送樊蓉回到宿舍,易行文抬手看了看表,刚好一个半小时。

    又用了二十分钟开车回到医院,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几位穿白大褂的护士急匆匆地从电梯门前走过。

    易行文心中突然一跳,快走几步朝走廊一看。

    她们进的是母亲的病房。

    他眉头一拧,快速跑到病房门前,听到护士在说。

    “又出血了!赶紧止血!”

    “情况不太好!”

    “叫医生来!病人情况不太好!”

    “持续发热!”

    “……”

    一瞬间,易行文耳边嗡嗡的,全身的血液仿佛直冲脑门,突然什么也听不到了。

    眼前的白大褂换了一波又一波,每个人脸上都是沉重的神态,病床上鲜红的血深深映入易行文的眼底,他脚步一个趔趄,下一刻感觉到有个人在身旁扶了他一把。

    有人说,人类天生有着自我保护机制,会把你难以接受的事情从脑内删除。

    易行文觉得确实是这样,至少对于他来说,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在他脑中的印象几乎为零。

    一周后。

    邢璐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化疗的效果越来越差。

    他和父亲坐在梁医生的办公室,听他说:“化疗效果不好,最近病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建议病人接受二次骨髓移植手术。”

    “可二次手术风险很大,尤其是病人今年已经超过五十岁,你们……可以商量一下,但不要太久,最好两天内给我们答复,这样院方才能为病人寻找可匹配的骨髓。”

    易高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沙哑着声音问道:“如果不接受手术,她是时间……还有多久。”

    “两个月左右。”

    “手术风险多高。”

    “如果由最好的血液科医生来,成功率百分之六十左右。”

    易高瞻沉默了良久。

    最终点了头。

    易行文绷着嘴角一天没说话。

    足以匹配的骨髓,一半的手术成功概率,手术的痛苦程度。

    每一项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眼前又开始出现重影,易行文求救似的从包里翻出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播放音乐。

    在精神极度崩溃的时刻,只有音乐能带给他一丝慰藉,就像是病急下的急救药一样。

    这也是之前留下的后遗症。

    三年前,他因为失眠看心理医生时,医生建议他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转移注意力,比如舒缓的音乐。他当时随便点开了一个睡前歌单,睁着眼听到了天亮,直到《可爱野兽》的出现。

    这首歌的旋律并不是非常惊艳,歌手的年纪貌似也很小,带着些哑哑的青涩,在浩如星海的歌曲库中并不出众,可偏偏正中他的靶心。

    之后,他去音乐平台下载了这位歌手的全部歌曲,像储存珍贵的救命药似的存在了自己的歌单。

    那也是他建立的唯一歌单,名字叫做“良药”。

    当时他还不认识歌曲的唱作者,只能通过循环播放这几首歌勉强治愈。

    现在,他却并不满足于此了。

    很突然的,想听听余幡的声音。

    有了这个想法后,他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已经将余幡的电话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