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从原来的下垂变成了环抱,蒋谨阳没说话,只是略微往下弯了弯腰,吻了吻李李秋熠的头顶。

    这就是两个人不用宣之于口的默契,只要其中一方有一个动作,另外一个人就知道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在失去父母的情况下,所有艰难地事情都变得不一而足起来。

    原本再过几天就能解决的事情,又要开始延期。

    青年其实早已长成,隽弱还不能平撑起一片天地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可以为一个人扛起一片天了。

    蒋谨阳看着李秋熠的宽肩和这个悄没声为他挡了许多事的肩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蒋谨阳半蹲下来,伸手捧起了李秋熠哭的满脸湿/.痕的脸,闭着眼睛小声说:“我看不见的。”

    语毕,嘴唇碰了碰李秋熠的耳垂,又擦过脸颊,小声道:“我忍不住了。”

    蒋谨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变/.态,李秋熠都那么难受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去分心觉得李秋熠这样,他很喜欢。

    或许是太难得看见这个人这么软弱了一次,之前一直是李秋熠在一句话不说的帮他。

    “谨阳。”李秋熠的嗓音都有股湿漉漉地感觉,“我没有亲人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李秋熠双眼布满血丝,话说到这儿谨慎的顿了顿,“我只有你了。”

    蒋谨阳应声,“你只有我了。”

    “我是你想赶也赶不走的人。”

    蒋谨阳的脑仁忍不住疼了起来,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要拿李秋熠怎么办。

    同时心里也担心着李秋熠的病情,害怕李秋熠的焦虑症进一步加重,会变成抑郁症。

    这种打击太大了,就算是他能保证自己一直陪在李秋熠的身边,细心观察着李秋熠的一举一动,他也没办法治好李秋熠的病。

    到了这一步,蒋谨阳才觉得自己尤其的穷途末路。

    蒋谨阳突然开始痛恨自己不是学医的,现在连防止李秋熠病情恶化的办法都没有。

    他站在旁边,用最温暖的话和爱李秋熠的心陪着他。

    但李秋熠患病已经不短时间了,他这么多年也陪了李秋熠那么多年,为什么李秋熠还是得了这个病。

    蒋谨阳对于结果不得而知。

    蒋谨阳的话好像给了李秋熠不少的安全感,在这一瞬间,李秋熠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一点疲惫的感觉。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找个没人又僻静的地方抽烟。

    “我有点困了。”李秋熠松开了搂着蒋谨阳的手说道。

    “那去歇会儿?”蒋谨阳说完,带着李秋熠回到了刚刚他们准备睡觉的屋里。

    第48章 太困了不想想名字了将就看吧

    蒋谨阳看着李秋熠安静地睡颜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沉沉的,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原本就快要结束的丧事迫于无奈又往后延了不少,蒋谨阳倒是没放在心上,只是一直在担心着李秋熠的身体。

    李秋熠这会儿睡的还挺熟,手机正好在一边不断疯狂的震动,蒋谨阳怕吵到李秋熠伸手准备摁挂断。

    没想到拿起了一看,来电的是翟忱。

    蒋谨阳看了李秋熠一眼,没醒,于是伸手抓起手机,往外走去,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挺耳熟而又沉稳的声音,“李秋熠。”

    蒋谨阳一愣,把手机拿到眼面前看了看,确定来电的人是翟忱后,才重新放在耳边,“你怎么突然这样讲话?”

    蒋谨阳说着,眼睛骨碌一转,问道:“你转性啦?”

    “去。”翟忱忍不住嗤了一句,“臭小子,没大没小什么呢?”

    蒋谨阳被说的在电话这头撇嘴,“打电话怎么了啊?”

    “问下一步怎么办,李文从那边已经有松动的迹象了,但是还在苦撑。”

    “他给我预算也不太够即将要超额了。”

    蒋谨阳皱了皱眉,沉思了片刻说道:“继续买,要是不出意外,近期三天李文从就会主动联系你。”

    “我凭什么听你的?”翟忱在那头不爽地啧了一声,惹来了一个人的小声的责怪。

    蒋谨阳闻声顺势掉头看了看房间里,李秋熠还在睡,看样子睡的还挺熟,“他妈妈今晚走了,情绪一时半会的有点调整不过来。”

    翟忱在电话那头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后,一直称得上尖锐的态度才有点好转,“帮我转告他。”

    “要是再不尽快回来,这公司他就别想要了。”

    蒋谨阳知道这是翟忱别扭的安慰,于是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回去的时候李秋熠已经醒了,看样子还挺疲惫的,“醒了?”蒋谨阳淡淡地问道。

    “嗯。”李秋熠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满脸说不出的疲倦。

    “再睡一会儿?”蒋谨阳看着李秋熠问道。

    “不睡了。”李秋熠说:“睡不着了。”

    蒋谨阳嗯了一声,说道:“那你先坐会儿缓一下。”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沓子的资料,蒋谨阳把文件递给李秋熠说道:“知道你累,但是公司的事儿,确实已经落了太多了。”

    这话说完,两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交流了,蒋谨阳也知道李秋熠累,可现在能扛事儿的只有李秋熠一个人。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李家群龙无首的状态下,只要李秋熠愿意多花一点心思,可能很多事情就不用那些旁支来操心了。

    蒋谨阳去煮了杯热牛奶端给李秋熠,“夜里喝这个容易困。”

    “夜里喝咖啡对身体也不好。”蒋谨阳轻飘飘的给了李秋熠这么一句话后,把牛奶放下来之后拿起了桌子上的另一份文件。

    今晚外面的月色真美,仿佛是为了跟这幢别墅悲惨的气氛形成对比,月亮显得格外亮和圆些。

    面积还挺大的客房里灯火通明,不断传出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除了这个,房间里还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青年的睡颜在这张看起来有些严肃古板的脸上此刻显得尤其的恬静,尤其是眉目中平和的感觉,为他添了一抹说不出的温柔。

    李秋熠放下笔无声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站起身从床上找了条小毯子出来,在不惊动蒋谨阳睡着的情况下,给人披了上去。

    期间手不小心碰到了蒋谨阳的肩胛,原本圆润的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瘦了大半,乍一模,竟然摸出了点瘦骨嶙峋的味道。

    李秋熠眉头不易察觉的一皱,同时从内心深处又钻出一丝叹慰,在现在这种举手无依的情况下,真的有人愿意和他同吃同住。

    同甘共苦。

    并且为了他的事情,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幅让人心疼的样子。

    那将近十年没法宣之于口的感情到底还是没有就那么付之东流。

    庆幸的同时,一种巨大的自责也从心底挣扎着冒出头,虽然李秋熠知道蒋谨阳不会怪他,可心底还是有个声音在说:“是你没有护好他。”

    “是你不够强大,才让他这么殚精竭虑。”

    “这些的所有,都是因为你贪图心底的那一抹眷恋,才让局面变成了现在这样。”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妇人之仁且不够心狠。”

    可他一生所求也不过是想和心上人能有个好的结局而已啊。

    李秋熠茫然的想:我错了吗?

    两种巨大的反差和愧疚在李秋熠心底疯狂撕扯拉拽,一个带着困意又有些朦胧的声音响起,“秋熠。”

    顷刻间,所有让人恐惧的东西消散,“我有点冷。”

    “去床上睡。”李秋熠放下已经快要被折断的笔,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道。

    蒋谨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找李秋熠,李秋熠的手早就放在了一边,伸手帮忙搭了一下。

    蒋谨阳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准备睡觉前跟李秋熠说道:“跟我一起睡。”

    “身边没你睡不踏实。”

    李秋熠在床边兀自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应道:“好。”

    等李秋熠再次睡熟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蒋谨阳盯着他背影夜不能寐的模样。

    天边橘红色柔和的光透过天空铺在了边缘,红橙橙的太阳像个孩子,一跃便跳到了空中。

    床上的两个人动了动,蒋谨阳趁机偷了口香,开心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李秋熠坐在床上一脸无奈地看着蒋谨阳,只是脸上带着笑容,其实并不生气。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蒋谨阳脸上得逞的表情顿时一收,迅速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穿衣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蒋谨阳的心里有种奇怪而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什么事?”李秋熠接过蒋谨阳递来的衣服斯条慢理的穿了起来,不紧不慢地问道。

    “少爷,外面有个男人找您。”管家恭敬地声音传来,“需要我帮您请进来吗?”

    “祭拜的时间还没到吧?”李秋熠挑眉,“这时候来有什么事儿?”

    “少爷。”管家又重复了一遍,“那人是来找您的。”

    “说是找您有事儿。”

    李秋熠闻言沉默了几秒,才回复道:“那人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吗?”

    “他说跟您说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找您,您就知道了。”

    蒋谨阳在一边听着不由一愣,心里浮起了一抹猜测。

    蒋谨阳乘机觑了一眼李秋熠,发现李秋熠整理衣服的手顿了顿,才接上:“让他在外面等,我马上就去。”

    说完,又补充道:“不用把他请进来。”

    “准备份中式早餐送进来。”

    蒋谨阳听见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不用我陪?”

    “我自己去。”

    蒋谨阳看着没心没肺的应声下来,李秋熠打开门下去了。

    门外站着被拦下来的秦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