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啊。

    我仰天长啸,难道正值花季少女的我一颗芳心还没开始乱撞就已经被拍死在名为“林南柯”的这片草原上了?

    赵思念:“我劝你还是跟他说实话吧,这样下去对你俩的名声都不好。薯片吃不吃?”

    “我自己来。”我在一众薯片里挑来挑去,可比克是周杰伦代言的,但是乐事比可比克好吃。

    我问她:“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撒谎吗?”

    “因为有时候实话被人嫌恶。”

    “知道就好,给我拿一下那个糖。”

    赵思念走到收银台前,把东西一摊:“你以为林南柯是傻子吗?他早就看出来了。”

    我没理她,直接让售货员结账。

    我当然知道林南柯早就看出来了,我也不是傻子。

    只是自己主动承认错误和彼此心知肚明然后心照不宣地揭过,虽然都有事实真相的参加,可根本意义不相同。

    比如现在他来问我这件事是不是我干的,我可以选择死不承认,坦白后可就没这个选项了。

    我这人虽然看起来风风火火,但是做起事情来也真是婆婆妈妈,前怕狼后怕虎。我妈生气的时候骂我,说我这个脾气和我爸一模一样。

    她说的是我的亲爸,不是现在的继父。

    说起我的爸爸妈妈,我怕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总的来说呢,就是他俩的爱情故事可以写成一本言情小说,男女主角最后没有在一起的那种。

    我的继父对我很好,在我的记忆里,他所占的比重比我那位摸不到人的亲爹多了太多,我妈脾气不好,有什么事,我倒是只敢和他讲讲。

    晚上回去后,我匆匆吃两口饭就放下筷子了,我妈暴躁,刚想骂我几句,他就拦住了她。

    我干脆回屋自我反省。

    没过一会儿,他就敲门问我睡了吗,我说没有。

    他进来,坐在一边,问我:“加加,我和你妈都觉得你这两天心情不太好,能和夏叔叔说说怎么回事吗?”

    我是真的很想告诉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件事于情于理都是我有错在先,而且这种少男少女之间的朦胧情感,当时的我也说不出口。

    出口必死。

    赵思念后来问我为什么不敢坦白说出来,我举了个例子,说,这其实就和我主动告诉父母自己早恋了是一个性质。

    赵思念劝解道:“姜还是老的辣,说不定能为你提供解决方法呢?”

    “你都说了,姜还是老的辣,说不定下一次就成为引爆亲子大战的导火索呢?他们都是过来人,你只要有了苗头,剩下能给你脑补出一部电视连续剧。”

    后来我想了想,这不是说废话吗?有了不对劲的苗头就都能猜到,那我还隐瞒个什么劲?

    这行为真是比鸵鸟还鸵鸟,足够自欺欺人。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坦白。

    “夏叔叔,你说人们爱听实话还是爱听假话?”

    “这得看情况。”

    “那如果对方已经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就是没说破呢?是不是该给他道歉?”

    那个中年人坐在我对面,我能看到他为这个家奔波操劳而长出的皱纹,黄色皮肤上,那几道年龄的沟壑显得慈祥又温暖。他笑呵呵地说:“那说不定,人家其实就是在等你的一句坦诚呢,心知肚明,话没说开,所以一直没台阶下,你说这事怪谁?”

    我陷入了沉思。

    我睡前一直琢磨这事,甚至做梦还梦见林南柯变成了啄木鸟,我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一口一口叨我,一边叨还一边逼问:“你到底说不说实话,说不说实话!”

    我是饿醒的,梦里后来我被啄得生了一肚子气,没忍住,就把林南柯那只鸟给烤了。

    第二天课间操,我逮了个空,叫林南柯一起去接热水。

    他一开始没动,把杯子递给我。

    “谢谢。”

    我说:“我找你有事。”

    他看了看四周的人,最后拿起杯子跟我一块出来了。

    “有什么事你赶紧说,我还要回去改试卷。”

    “林南柯,我承认上次黑板上的字是我写的,对不起。”

    林南柯说:“就这事?”

    我说:“对啊,就这事。”

    他表示:“那没事了,回去吧。”

    我诧异地站在原地没动,他返回来,说我:“我早就知道了,也没怪你。回去上课吧。”

    凭什么不怪我?我准备质问,难道是他真的心无旁骛,对这种名誉问题已经视为身外之物?还是这人假戏真做?或者觉得我无聊,不屑于陪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他以为自己是谁?不过就是一个纪律委员罢了,还是会公报私仇那种,平时针对我针对得还少吗?现在有实锤把柄在手,装什么圣母玛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