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念用大嗓门成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郑繁星直接喊话:“你们两个就别进来了,需要买什么,我帮你们两个捎出去。”

    “我们要两个涂卡笔,两块橡皮,四个0.5mm黑笔芯。”

    看着大高个儿在一群人中游刃有余,我不禁羡慕。我问:“赵思念,你说,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长这么高啊?”

    赵思念直接打消我的妄想:“恕我直言,你这辈子别考虑了。”

    我:“……”

    实话归实话,说出来可不就是等着挨打吗?

    这时,林南柯他们出来了,在一众人群中张望,我跳起来,大喊:“在这里。”

    他过来,把东西递给我。

    “怎么是你给我买的?”

    “是我不行?”

    我看他有点吃瘪,赶紧改口:“行行行,得此殊荣,感激不尽。就是有点好奇,林大委员什么时候肯帮小的的忙了?”

    赵思念和郑繁星去一边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两人一走,林南柯彻底摘下他的绅士面具,“啪”地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我给你多买了盒涂卡笔的铅芯儿,那个笔自带得太少了,怕你考到一半不够用。”

    我大脑短路了几秒,反应过来赶紧去摸口袋。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林南柯说,“考好了请我吃饭。”

    我可不想欠他的人情,不管考不考得好,这顿饭是请定了。

    赵思念后来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被她的问题问蒙了,想了想回答了一句:“林南柯正在为他泯灭的人性挽留最后的尊严。”

    赵思念:“完蛋……”

    “哎,对了,年加加,听说林南柯是咱们年级唯一一个中考数学考了1 19分进来的,离满分就差1分。”

    我震惊。

    赵思念让我不要惊讶得连五官都扭曲。

    “怎么了嘛。”我不满道。

    “你这鼻孔张得都可以上两炷香了。”

    做个人好好活下去不行吗?

    cut 3

    数学能考1 19分,在我眼里,那定是神人。

    我看林南柯的目光突然敬仰起来。大概是与之前万般嫌弃的样子大相径庭,他问我:“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我笑呵呵,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病啊,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数学怎么考的1 19分?”

    他微微一笑,语气带着股欠揍劲:“少写道填空题不就行了。”

    我:算了……不问了。

    孙老师这人还挺仁义的,晚自习时,进来看到我们一个个被考试折腾得无精打采的,他敲了敲桌子,让所有人都振作点。

    后面话多的同学接了句“老师你别费劲了,我们已经缴枪投降了”。

    孙老师用力敲着黑板,恨铁不成钢,说话语气都比平时严厉了很多。可是他嗓门就那么大,挨在身上没啥感觉,不痛不痒,甚至还有点困。

    我跟赵思念说:“其实老孙也挺可怜的。”

    实在无法想象,孙老师这样脾气好得要命,又没有什么威严,是怎么带出一届届学生来的。

    “你没听说过山人自有妙计吗?”林南柯从后面悠悠接话。

    我回头瞥了一眼,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他们布置考场的把我课桌拽到这儿来了,我怎么知道?”

    我没理他,现在也不想理他。

    谁让他数学考了1 19分。

    孙老师说:“本来打算等你们考一半告诉你们的,学校下周末举办艺术节,等你们考完就开始准备节目……”

    台下已经因为孙老师的话乱成了一锅粥,原本的丧气消失殆尽,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听着孙老师用他沙哑又微弱的嗓子喊着:“安静点!安静点!”

    没一个人听他的。

    最后,他敲了敲黑板。

    “所以,这一次希望你们都给我好好考,别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祖国未来的希望哪有你们这样的?还没过冬呢,就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孙老师的确鼓舞了士气,连同学们背题的声音都大了很多,祖国未来的茄子终于争了口气,尽最大努力主动把自己煮熟。

    我回过头,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林南柯。

    他表情跟看见鬼了一样,往后躲了躲。

    “你有事?”

    “林南柯,你看,我们平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对不对?”

    赵思念听不下去,送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凶巴巴说:“年加加,你可真好意思你。”

    我怎么不好意思,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作为人类,我不抢食,小小年纪,我不为财,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成绩的问题,一次考试失败,家校两边就搞得跟天塌下来似的,这谁顶得住。

    面对敌人,短暂的妥协可以获得生存契机,只要功夫深,管他多粗的铁杵,我都能磨成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