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清羽说话的时候,方林更是频频点头称是。

    许明沅凤眼微眯,对着方林抬了抬眉头,你有心事啊。

    方林立刻眼观鼻,老实地站在角落,一副我没有任何心事的模样。

    待礼部众人走后,方林还杵在殿中,许明沅不耐地说,“你再不说事,孤就要去陪王后午睡了。”

    方林说:“微臣瞧着大王的香囊挺好看。”

    “山石青竹,品性高洁,王后绣的,确实不错。”许明沅沾沾自喜地低头,想起燕清意说绣这个香囊绝不是因为山石青竹简单好绣,而是为了突出他的品性高洁。不管怎样,收到她的礼物就很开心。

    他又瞥向方林,“有事说事。”

    “微臣觉得,礼部侍郎已是成年男子,他该搬出燕国公府,自行居住了。”

    “关你什么事啊。”许明沅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心事,毕竟十来年的老友了,方林这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表情,只有事关老婆和小妹才会有。

    “微臣食君之禄,自然对满朝文武百官充满关怀之情。前几日微臣听说礼部侍郎住在城西的国公府中,每日上朝路途遥远,距离城中听戏、喝酒的地方也远,既不利于上朝,也不便与群臣交友。所以特地向大王请旨,让他搬离国公府。”

    许明沅冷笑一声,“你想他搬去哪儿?”

    “不是微臣想他搬去哪儿。不过恰巧将军府旁的宅院空置出来了,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不如大王建议礼部侍郎,搬去将军府旁,与微臣当邻居吧。”

    许明沅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放下茶水,“还要孤去建议?”

    “哎呀。”方林就地一坐,似无赖般看了一眼许王,接连叹气道,“那不是微臣与礼部侍郎不熟,开不了口吗。大王忘了吗,我们两个可是十几年的交情,还记得大王才入宫受先王教习时,微臣日日陪大王骑马射箭、操练武艺,还记得那年寒冬,大王偶感风寒,微臣……”

    “好了好了,你这套说辞,当年让方巧入宫当女史时便用过了。”许明沅让葛喜把他扶起来,“是方巧有心事啊。”

    “嗯……她让我别告诉别人。不过微臣想着,礼部侍郎毕竟是王后的哥哥,若是大王能游说一下王后,那就更好了。”

    “蹬鼻子上脸了?”

    方林又往地上一坐,“还记得那年酷暑,微臣陪大王去北方狩猎,大王被野马袭击,是微臣与大王合力制服了野马。还记得……”

    “你这是挟恩图报啊。”

    “微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

    晚霞灿烂,燕清意撑着肚子靠在椅子上,她头次怀孕,稍微睡不好便头痛,稍微吃多一点便呕吐,总是百般不爽。

    许明沅剥了葡萄送到她嘴边,她吃了两颗,太酸了,摇头。

    他又送上香片茶,她喝了一口,太甜了,摇头。

    “去院中走走吧,太医说坐久了身子不爽,自然什么都吃不下。”许明沅伸手过来搀扶她。

    她推开他的手,“不想去,天气热了,心里烦闷。”

    他劝道:“走一会儿嘛,走一会儿告诉你一个秘密。”

    燕清意兴致缺缺,眼皮微抬,“什么秘密啊,别又是御膳房的肥猫生小猫了,李公公打牌输给了赵公公之类的……”

    他上上次告诉她,御膳房有宫女与不知名姓的人私会,且生了几个孩子,她以为是什么宫中密事,一下来了兴趣。她怀孕初期胃口不好,但想知道他口中的密事,忍着吃了许多补药和膳食,后来得知是御膳房的猫生崽了。

    他上次告诉她马房的李公公与花房的赵公公因爱生恨,大打出手,她本以为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情爱故事,原来是因输了钱不肯结账而打架。

    “和你哥哥有关,他要成家了。”虽然八字还没有一撇,但他笃定地说道。

    “什么!”燕清意一下站起来,他顺势伸手扶住她。

    两人在庭院里散步,晚风轻拂起薄薄的纱裙,燕清意忍不住询问:“哪家的姑娘?大王要给他赐婚?他,他怎么没告诉我。”

    许明沅瞧着已走了小半个时辰,估摸着她也累了,便说:“因为他也还不知道他要成亲了。”

    “……沅哥,你越来越幽默了。”

    “事情是这样的。”许明沅把今日与方将军的对话告诉了她。

    燕清意听后,眼中流露出听到八卦的兴奋之色,“所以我哥哥还不知道方女史心悦他吗?他们两人到底认识对方吗?”

    “一会儿你问问方巧,知道了具体的事情之后再悄悄告诉我。”

    “好呀。”

    方女史晚间练完剑回来,看到大王与王后在院中散步,晚霞的余光洒在他们的肩头,看着真是伉俪情深,令人艳羡。

    她本欣赏地看着二人的背影,忽然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燕清意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明沅也忍不住说:“你功夫越发好了,走路都没声的。”

    “打扰大王、王后了……”方女史抱歉地行了一礼,又挠着脖子低头道,“奴婢退下了。”

    “诶,等等。”燕清意招手,她对着许明沅使了一个眼神,他便先回殿中了。

    她拉着方女史走到亭中,“左右无人,你对我还有连城相助的交情,我们你、我相称即可。”

    “好……好啊。”方女史才练完剑,脸庞红红的,不解地看着王后。

    “北方牧场夏日冷吗?”

    “我没有去过北方牧场,但听说终年寒风不断,夏日也只有十几日温和。”

    “哦。”燕清意瘪嘴,“我哥哥听说,过往仁西王在北方囚了不少胡人为奴,听闻那边如今还在做贩卖幼童的生意,他心里很担忧。”

    “娘娘的哥哥……是礼部侍郎燕清羽吗。”方女史的脸色更红,她心中藏着的名字第一次当着王后的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