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吞虎咽,少年含糊问道:“老爷,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顾远说:“我想知道专对孩子下杀手的怪物传闻。”

    “我知道!我知道!”第二个孩子举手。少年佯装一怒,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大老爷没问你,给我老老实实把嘴闭紧了。”那个孩子委屈闭上嘴,车素薇禁不住一笑。

    把包子咽下去,还舔了舔手指,少年说:“这事情,整个城隍庙的孩子都知道。”

    “嗯,说来听听。”

    “这事情还要从前个月说起。前个月,有个流浪孩半夜找吃的,但被开膛破肚杀死了,身上还留有咬痕和抓痕。尸体是第二天凌晨有人起来撒尿看到的,大家都说是食尸人干的。”

    “目前为止,有多少人被杀害?”

    “呃……好像是七个?还是八个?”

    最小的那个奶声奶气地反驳说:“是六个。”

    “哦,对,是六个。七天前,出现了第六个被开膛破肚的孩子,那小孩是刘家的。”

    “刘家?”车素薇疑问,“被杀的孩子有爹娘?”

    “有流浪儿,也有有人家的小孩儿。”

    “那些没有家人的流浪儿,是谁收的尸?”

    “城隍庙里的道长收的尸。”

    “你们知道那六个孩子在什么时间被杀害的吗?”

    于是,少年把六个孩子死亡的时间道了出来。从中可窥见,杀人怪物犯案时间并不统一。

    “你们知道有谁见过杀人的怪物吗?”

    “我们没见过,但小流子说见过。”

    “小流子在哪儿?”

    “我带大老爷去。”

    跟着七个孩子来到一家摊子前。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把客人剩下的粥倒在一个碗中放在一边,接着把碗筷捡了,把桌子擦了,才端起那碗剩粥喝起来。在他一口气喝完粥,打算给摊主洗碗时,少年大大咧咧地说:“小流子,大老爷找你。”

    摊主看了顾远一眼,看他穿得不像道上混的,便不再管。小流子走出摊子,问:“大老爷,你找我什么事?”

    “想和你打听点事,咱们到那里去。”这里堵着摊主做生意,别到时候给这孩子带来麻烦。

    一行人走到一边,顾远说明了来意。听了之后,小流子说:“我见到杀人怪物的那天是上个月的某个晚上。当时,我饿得睡不着,便爬上墙头,然后看到一个影子抓着一把刀杀人。我吓坏了,然后从墙上跳下藏了起来。”

    “你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身形,头发,还有杀人的动作。”

    “长什么样没看清,但可以看到那个人长着两只会动的弯角,身形的话,和他一样大。”小刘子指向二孩子。

    顾远点点头:“还有吗?”

    “没有了,我只记得这么多。”

    顾远拿出两块铜圆给他:“谢谢。”对方接过道了谢,便给摊主洗碗去了。把孩子们遣散,顾远与车素薇回捕房。

    第二章

    法租界中央捕房,探长室。

    看顾远埋头在写写画画,康一臣好奇凑上前:“远哥,你在……”

    车素薇抬手到唇边“嘘”了一声。

    办公桌旁,顾远拿着笔在纸上画线条,很快线条变成了一个场景。画上,一个长角的黑影,正抓着一个人形黑影在开膛。

    康一臣看得莫名其妙。

    画完后,车素薇拿起来看。

    康一臣得以开口:“远哥,这是什么?”

    “杀人怪物。”

    “啊?”

    脑海深处,有线条纠缠成一团。顾远问:“你们说,凶手是人还是鬼?”

    车素薇说:“往往,所谓的恶鬼便是人。”

    “你说得对。”手里的笔一下又一下地点着桌子,顾远说,“从这六名死者的身份来看,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孩子。从中,我们可以看出问题,对方为什么没有对大人下手?是因为不好下手?还是不敢下手?”

    “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放下画,车素薇说,“一、喜好对孩子的虐杀。二、对方与大人的力量相差悬殊,所以不敢对大人下手。”

    “那杀人怪物为何选择在城隍庙附近作案?”

    “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熟悉城隍庙。”

    “是的。此人不仅熟悉城隍庙,或许还是居住在城隍庙附近的孩子。”顾远画了一个圈,“咱们再来推算一下罪犯的犯罪动机。”

    “可是,远哥,这画上的两只角是什么?”康一臣指着画上黑影脑袋上的两只角问。

    顾远回说:“对方伪装的可能性很大,人的脑袋上,总不可能长角。”

    这大概是大家以为杀人的东西是怪物的原因。城隍庙怪事多,各种传闻层出不穷,一起杀人案,或许还能传出好几种不同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