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今的皇帝陛下李治,对新城这个亲妹妹,也是比其他公主要好的多。

    所以听到文成开始指责李弘,以她的性子,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给李弘解围。

    文成一身青色僧衣,抬头看了一眼新城,叹口气说道:“国已不国,芒松芒赞如今不过是吐蕃的傀儡赞普,实权已经被裴行俭、马载与戴至徳瓜分,这些事实难道你不承认?吐蕃向来与唐交好,大唐太子如此对待友邦?呵,还真是第一次听闻呢。”

    “友邦?如果要真是友邦就好了,那我大唐就不至于当年迫不得已的,把太子派到荒凉的安西去防备他人的狼子野心了,而且这一去可就是四年。也不知道是因为谁去的,如今倒好,竟然还帮着人家说起话来了。”兰陵也不会坐视不理,听到文成的话,又是嘲讽文成,又是挖苦弘化。

    弘化的吐谷浑当年就是被吐蕃所占领,而李弘自从去安西后,镇压了吐蕃,又从吐蕃手里抢回来了吐谷浑等地,如今弘化却希望不费一兵一卒,让大唐把吐谷浑等地交给他们,再次复国。

    文成冷冷的看了一眼兰陵,别人如此说她也就罢了,她说算是怎么回事儿?当年,自己远嫁吐蕃,谁不知道当初吐蕃求亲,希望下嫁的公主是她兰陵!

    “兰陵,你可别忘了,我是替谁远嫁过去的,当年要不是你在先帝跟前哭得死去活来的不愿意,如今被太子侵占的就是你的国家,换做是你,你高兴的起来?”文成冷冷的反驳道。

    而弘化此时脸上则是一阵青一针红,两边都有她想要的好处,两边却都把她不当回事儿,而最终自己下定决心与文成一起讨伐李弘,就是希望借此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毕竟,如果陛下同意了把吐蕃的实际控制权归还吐蕃,那么就连带着,也得答应自己的请求,把吐谷浑的国土还给自己。

    兰陵像是没听见文成话语里的反讽,摇晃着脑袋,闪闪发亮的金步摇在脑袋上晃来晃去,不以为意的淡淡说道:“吐蕃当年求亲,是吐蕃一厢情愿罢了,就算是我愿意,父皇会愿意吗?所以当年你远嫁吐蕃,那是你的事情,可不是代替我兰陵。说句不好听的,吐蕃高攀的起我大唐皇室?”

    杀人诛心,兰陵的话像是刀子一样,让文成立刻满面寒霜,皇室高攀不起,难道宗室就高攀得起了?连带着如此污蔑、嘲讽吐蕃地位低下,这让身为吐蕃圣救度佛母文成,再也按耐不住,嚯的站了起来。

    “怎么?我说错了?你如果还承认你是大唐皇家宗室,就应该忘记那遥远的吐蕃,好好的在长安吃斋念佛,而不是一心图谋为吐蕃争取利益,消弱大唐,置安西百姓于战火之中!”兰陵也站起了身子,毫不相让的看着文成说道。

    “如今不好吗?无论是安西、还是吐蕃,不管是谁的,最起码百姓生活日趋安逸,比起前几年那剑拔弩张的情势来,不知道太平了多少,难道文成姐姐一心希望看到吐蕃与大唐一直处于战争的状态?”城阳拉了下兰陵的衣袖,示意她坐下来,看着脸色铁青的文成说道。

    大唐绝对是一个奇葩的国度,特别是进入高宗时期后,女权主义的盛行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这个时期如此风行,就算是武则天还未登基成为女皇前,大唐的皇家公主就没有几个安分的主儿。

    在上一世知名的大唐皇室公主中,背着驸马做苟且之事的大有人在。

    而就是现在坐在大唐皇宫宫殿里的这几人,城阳与新城,两人如今的夫君驸马,可都是她们的第二个驸马爷了。

    至于参与政事者,或者是在皇室宗亲的明争暗斗中,大部分都是以皇室宗亲的各个公主为主搞起来的。

    就是刚刚反隋立国时期,那高祖李渊的公主平阳公主,可是凭借女儿身死守娘子关的主儿,为李渊建唐可是立下了大功的。

    如果不是去世的早,说不准李世民在发动玄武门之变前,就得先跟自己这个姐姐扳扳手腕子了。

    无论如何,都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女权主义,绝对是中国历史上最为盛行的年代。特别是在武则天登基为帝后,无论是太平公主李令月,还是那温婉知性的上官婉儿,以及那李哲的韦皇后,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了?

    李氏的大唐江山能够绵延近三百年,男弱女强的现实是绝对存在的,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李唐江山在取得辉煌灿烂的功绩时,是不是大部分时间靠的是运气?

    第418章 冰释前嫌?

    李贤站在五位姑姑身旁陪侍,绝对不是简单的陪侍,近来与李弘完全相反,他则是与文成、弘化两位皇姑姑是越走越近,而在文成被迫从吐蕃回到长安之初,李贤还曾经给文成献过一计妙策,那就是建议文成公主效仿上一世赞普松赞干布,求亲皇室。

    最好是能够让义阳或者高安两位公主中的一位嫁过去,如此一来,便可保吐蕃的实际控制权回到吐蕃手里。

    文成含笑点头,她想明白的时候,却不知道李弘早就行动了,非但是李弘,就是武媚跟李治,那天莫名其妙的突然间让李弘找萧淑妃,说起关于义阳跟高安的婚事时,李弘还是一头雾水,直到萧淑妃淡淡的说了一句,可能是跟文成公主回到长安有关吧,李弘才真正的明白了,为何龙爹跟龙妈如此着急下嫁义阳跟高安的用意。

    九仙门处的高墙里,萧淑妃正惊诧的望着门口的一大帮宫女、太监,这熟悉以及陌生的场面,让她多年来清心寡欲的心思,一下子变得悸动起来。

    这样的场面,自己在身为萧淑妃时可是天天如此,身边的宫女、太监,身后的翅屏等象征着自己淑妃的仪仗,无论是在皇宫,还是跟随陛下出宫祭祀,那是何等的威风。

    而今,自己却一直都是一盏青灯、一个宫女侍奉在侧,至于那淑妃的仪仗场面,也只有偶尔出现在梦里罢了。

    “皇后驾到。”嘹亮的嗓音在九仙门处响起。

    萧淑妃望着那皇后特有的仪仗,神情一阵复杂,在旁边宫女的陪同下,萧淑妃紧紧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过来情绪,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坦然的笑意。

    “民女萧氏见过皇后。”萧淑妃按照庶人之礼,向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武媚行礼道。

    “起来吧,本宫多年未曾涉足这里,险些忘了这里还有一位故人。”武媚满意的看了看身后的仪仗,在汪楼的陪同下,缓缓向萧淑妃的小院走去。

    刚一踏入干净利落的小院,映入武媚眼帘的便是那一排青砖房屋,屋前有一处萧淑妃亲手栽种的葡萄架,绿如黄豆的葡萄此时还未成熟,但一串一串的耷拉着,倒也是显得雅致。

    葡萄架下方,则是一片被葡萄秧遮挡着的阴凉地方,正中间放着两把竹椅,竹椅中间则放着一张案几,整个小院除此之外,便再无一物。

    萧淑妃低着头,领着武媚走在院落内,宫女第一时间便把门打开,萧淑妃在旁边低声说道:“皇后您请。”

    “不了,就在这儿跟你说会儿话吧。这小院倒是清雅别致,不错。”武媚再次四下打量了一番,除了那四周的宫墙有些高,阻碍了一些视线外,其他说起来,倒不失为一个绝佳的,修身养性的清净地方。

    萧淑妃笑笑不语,率先挪步前往葡萄秧架子下面,手臂在空中虚引,请武媚移步道葡萄架下方。

    武媚赞许的叹了口气,再次夸赞道:“不错不错,确实是适合修身养性,坐吧。”

    “谢皇后。”萧淑妃也不推辞,在另外一张竹椅上坐下。

    宫女此时已经沏好了茶端了过来,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放在两人中间的案几上,而是先端到了皇后身后的太监汪楼跟前,宫里的规矩她自然懂,何况这是多年来,皇后第一次来这里。

    在宫女想来,以皇后与萧淑妃多年前在后宫内斗的关系,皇后会不会喝自己沏的茶水都是一回事儿呢。

    但没料到的是,她把茶水刚刚端到那太监跟前,准备让太监先检查一番时,耳边就传来了皇后淡淡的话音。

    “放过来吧,本宫走了一路,也确实有些口渴了。”武媚神情轻松的招了招手,阻止了汪楼的检查。

    “是……皇后。”宫女对着武媚行礼,然后便小心谨慎的把茶水放在了案几之上。

    萧淑妃拿起案几上雪白如玉的茶壶,对武媚手边同样雪白如玉的白瓷杯里斟满了茶水:“皇后请。”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本宫的话,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武媚淡淡的对着萧淑妃点头,然后对那宫女以及身后的汪楼,还有一院子跟着走进来,手里拿着翅屏、锦扇的宫女、太监说道。

    萧淑妃又是一愣,这是怎么了?皇后今日过来到底所谓何事儿?难道不是趁陛下御驾亲征后,跑到这里来显摆她皇后的威仪?

    想到此处,再看了看武媚,一身锦衣窄袖衫,头戴一顶幞头,脚蹬一双薄底青色短靴,整个人虽然坐在竹椅上,但倒是给人一种清爽利落、英姿飒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