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顾矜身边的时候,察觉到他神情有些不自在,她低头看了眼寄风,啧了声,逼近他,两人相距不过两三公分,看着像是要亲上了,顾矜没躲没避,坦然看她。

    几乎就要面贴面的时候,幸而停住了,坏笑道:“你怕狗。”是肯定的语气。

    浓烈的酒味儿洒在他脸上,顾矜眼底笑意停滞。

    过了几分钟,他走到窗前,楼下,女人牵着狗在街上走,月光拉长她的背影。

    她虽然喝了很多酒,步伐依然很稳,寄风在前面走,她不徐不疾跟在后面,就算是只能看到背影,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很高傲的女人。

    顾矜靠着窗户,摸出支烟,火焰在他指尖跳动,他垂头,点燃后,将打火机随意揣回兜里。

    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略微弯下身,手肘撑在窗台,目光追随女人的影子。

    几分钟后,女人的影子消失在路边,他听到了木门推开的“吱呀”声。

    香烟在他指间燃了半截,他仰头看夜空。

    黑夜如幕,满天星辰璀璨耀眼,银月如钩,高悬天空。

    弹了弹烟灰,又含回嘴里。

    幸而的出现他始料未及,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没洗澡,幸而松了寄风的绳子,脱了鞋,直接倒在床上。

    寄风 * 趴在床边,看了看幸而,然后去厅里叼来一双灰色的棉麻拖鞋,放下拖鞋后,又跑去窗前,咬着窗帘往中间拉,遮住了月色。

    这时,幸而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跳动了两下,但很快又灭了。

    第二天,幸而揉着额头醒来,她回拨备注为“狗贼”的号码,已经打不通了。

    对着手机发呆片刻,直到寄风用爪子搭在她腿上,动了动,她才回神。

    收回情绪,她去浴室洗澡。

    化完妆,换了条灰色长裙,系好腰带,她随意穿了双高跟鞋,出门觅食。

    还是去了昨天那家云吞面馆,昨天没注意,外面有块红底白字的牌子,上面写着张婶面馆,供应早午餐。

    看到她来了,张婶也不意外,笑容依旧和善:“小姐,今天小店休假,您去别处吃吧。”

    幸而敛眸,对座无虚席的场面视若无睹:“好,我明天再来。”

    张婶笑着送客。

    脸色苍白的沈冬坐在面馆,扒拉了两口清粥觉得没胃口,扔下勺子,耳边突然响起了类似拖拉机的声音。

    昨晚车子停在酒吧外面没有开走,幸而带着寄风开车去泗水街外买菜,顺便接下快递。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泗水街的人排外对她影响不大,她有车有钱有闲,想吃点东西还不简单么。

    一脚油门下去,留下响彻中街的轰鸣声和白色尾气。

    沈冬昨晚回去吐了个天昏地暗,差点没把胃给吐出来,到现在整个人还是萎靡不振,他对幸而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开个破比亚迪,一天到晚招摇过市的,烦人。”

    他旁边的小弟也开口符合:“落魄千金,也就只能开个比亚迪来泗水街装大款了。”

    幸而先带着寄风吃了早餐,又去加油站加油,然后去超市采购了一些青菜鸡蛋和速冻饺子之类的,塞满了后备箱,最后去拿快递。

    她来泗水街后没有网购,但是驿站打电话让她来收快递,想了下,知道她地址的除了幸洐,也不会有别人了。

    回家后,先把食材放进冰箱,快递盒被她随意扔在地毯上。

    寄风可能是闻到了什么味儿,牙尖齿利的它一口下去,快递盒破了个大洞,再配合前爪撕扯,一个快递不到三十秒就被它拆开。

    里面的东西外包装被寄风划了几道口子,能看出来是一个黑色的铂金包。

    不是肉,寄风失望地转战下一个包裹。

    幸而随意的看了眼地上价值几百万的包包,然后淡然收回目光,继续分类整理食材。

    除了幸洐,没有人会在她身上这么花钱,失踪?破产?

    她现在愈发怀疑幸洐买通了秦缙和媒体,把她骗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自己却逍遥自在吃好玩好。

    心里打定主意,找个时间,再摸回去打探一下。

    寄风趁她走神的时候用爪子撕了十来个包裹,基本上都是衣服包包高跟鞋,不然就是化妆品护肤品。

    甩了甩尾巴,寄风爪子 * 一动,铂金包被它踢到了沙发下面。

    不满的低吼一声,它大摇大摆去院子景观竹下的躺椅上乘凉。

    斜对面的烧烤店里,俞舟目光始终关注着朱红色大门内的场景,因为拿快递进去来来回回很多趟,幸而没关门。

    俞舟感慨:“她这哪有一点落魄千金的样子,有钱人啊,就算破产了依旧是狗大户。”

    见没人回应他,偏头看:“席子,干嘛呢,整点早餐呗。”

    席朗白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是个搞宵夜的,早上不摆摊。”

    “顾哥,你看他,诚心想饿着你。”俞舟向顾矜告状。

    顾矜目光没有离开过手机,他打出个对子,语气懒散:“我不饿,不用管我。”

    席朗对着俞舟嗤笑了声,打了个哈欠去楼上补觉。

    俞舟这狗东西,昨晚竟然咒他,现在压根就不想搭理这傻逼玩意。

    觉得没劲,俞舟看了眼外头炙热的阳光,又看了眼院子里趴在躺椅上神情惫懒的狗,他偷摸躲在朱红木门外,想看看狗大户在干嘛。

    幸而刚好从厅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走到寄风面前停下。

    寄风动了动鼻子,嗅了两下,突然两眼放光仰头看着幸而,尾巴不停摆动。

    接下来的画面让俞舟忍不住想抽自己两巴掌,没事跑过来偷看什么,今晚又要做噩梦了。

    只见幸而徒手拿着一扇排骨,拎在手里,寄风从躺椅上一跃而起,张嘴咬下,血水从它齿间流出,它嚼着排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俞舟此刻只想自戳双目。

    幸而面不改色的看着寄风吃完,摸了摸它的头,顺手把脏东西擦在它毛发上。

    俞舟内心:这女人他妈的就是个魔鬼。

    第5章 攻陷 唯有温柔不可攻陷

    寄风耳朵很尖,察觉到有人闯入它的领地,仰着头叫了两声,一溜烟地冲向门口。

    俞舟被它这架势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脚刚转过去想跑,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啪叽”一声栽倒在地。

    手臂和小腿多了几条擦伤,他倒吸一口凉气,趴在地上,呲牙咧嘴向斜对面招手,“顾哥?!救我!”

    顾矜还没过来,幸而先出来了,寄风围着俞舟不停转圈,齿间流下口水,似在考虑从哪下嘴。

    幸而居高临下看着他近乎绝望的神情,没有要拉他一把的意思。

    “又见面了。”

    俞舟捂着脑袋,不想听她说话。

    过来的顾矜看到趴在地上捂着头的俞舟,再看了看女人灰色的长裙裙摆,他微微蹙眉,拉住后衣领,一把将俞舟提起来。

    “顾哥。”俞舟有些委屈。

    顾矜点了下头,“没事瞎跑什么?”

    俞舟心里有苦说不出,叹了口气,揉揉胳膊,自认倒霉。

    寄风在家没牵绳,顾矜也不想多呆,抬腿就要走,被幸而叫住。

    “顾先生不进来坐会儿吗?”

    顾矜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他狐疑地看向表情淡然的幸而。

    脸色还是那么个脸色,就是人有点不对劲。

    顾矜扬 * 了扬眉梢:“不怕我泡你了?”

    幸而无所谓道:“向来只有我泡别人的份,进来吧,问你件事。”

    俞舟看了眼顾矜:“顾哥,小心有诈。”

    顾矜:“你先去看看脑子吧。”

    跟着幸而进了院子,寄风看着外面傻站着不走的俞舟,低吠了一声,下了逐客令。

    然后转过身,用屁股顶住门叶,往后推。

    朱红色的木门从里面关上,俞舟无语地看着门上白色的骷髅头。

    这女人邪门不说,连条狗都成精了。

    在原地驻足十来秒,他回了烧烤店,从席朗那儿翻了瓶红花油出来。

    洋房大厅。

    顾矜避开地上七零八落的快递盒,寻了个沙发坐下。

    幸而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他的举动,气氛凝滞几分钟,顾矜开口:“让我进来就是欣赏你这位乱室佳人?”

    他从兜里摸出盒烟,抽出一根,问:“介意我抽支烟吗?”

    幸而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冷淡道:“我不喜欢闻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