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从周少爷嘴里说出来,幸而莫名有些想笑。

    以前他在周家,虽然被剥夺了继承权,但是在吃穿用度上,周家并没有亏待他。

    周沉以前也算是聚会小王子,和秦缙一样,哪里有聚会哪里就有他,挥金如土。现在这落魄样,真的反差很大。

    不过他这人心宽,不会陷入死胡同,你把他扔绝境里也能活,属于你打他一巴掌他能拽着你的手从地上站起来那种。

    心态很好,就是爱惹事,爱挑事。

    幸而爱睡懒觉,赵婶已经习惯,她去顾矜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顾少爷,该吃早餐了。”

    门里没有回应她也不过多纠缠,大小姐的房门她连脚步都不踏,直接下楼。

    在幸家做事,基本的眼色她还是有的。

    幸而房间。

    她早就醒了,昨晚没喝什么酒,醉是装醉,后来困也是真困。

    她记得迷迷糊糊之间顾矜想走,被她拉住了。

    侧头一看,果然,男人在她身边。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光线连丝毫都透不进来,只有床头的橘色小灯开着。

    男人本来略显凌厉的下颚线此刻也十分柔和,幸而伸手戳了戳他高挺的鼻梁。

    顾矜懒懒散散睁开条缝,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幸而又捏了捏他的脸。

    捏不起什么肉。

    他太瘦了,幸而怀疑是这几年在泗水街吃泡面吃的,看起来就是一副营养不良弱不禁风的样子,脸色苍白的像个吸血鬼。

    “顾老大。”她稍微起身,柔顺的长发从肩膀跌落,垂到腰侧。

    “嗯。”顾矜闭着眼睛,声线慵懒。

    “早上好。”她垂首在他薄唇轻啄。

    她趴在他身上,两人紧密相贴,有点什么都能轻易感知。

    顾矜抬手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哈欠:“早上好,大小姐。”

    幸而贴着他的脸,对着他耳边轻声道:“你不是说我哥不让你跟我睡吗?”

    顾矜“啊”了声,睡眼惺忪,像是没睡醒:“是啊。”

    “那你昨晚怎么留下来了?” *

    “想留就留了,”他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揽着女人的细腰:“管他呢。”

    幸而啧了声。

    平时他在幸洐面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屋内只有夜灯亮着,窗外黑沉沉一片,昼夜不明。

    顾矜忘了自己几点睡的,就是觉得没睡够,他摸到床头柜的手机,一看时间才七点半,又把手机放下,对幸而说:“乖,再睡会儿。”

    幸而没有睡意,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继续睡。

    她趴在他胸膛,数着他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这个早晨也没有那么无聊。

    顾矜再醒来是十点半,幸而问:“不用去顾氏集团上班吗?”

    “嗯,以后都不去了。”顾矜修长的手指缠绕她的发尾,“大小姐,我失业了。”

    幸而:“黑卡不会还你的。”

    “无情。”男人轻笑道:“我要的是大小姐的关怀,不是卡。”

    幸而:“就顾氏集团那小破公司,待在那儿还不如在家溜寄风,不去也挺好的。”

    “而而,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我是实事求是。”

    圈内等级层次不用划分,清晰可见,就算顾氏集团以后成为本市排名第一的上市公司,容老爷子照样是看不上顾庸。

    阶级跨越太难了,像幸家、秦家、宋家、容家这种千年世家,鲜少有嫁娶不同圈的人,基本上都是互相联姻。

    周家是例外,周漾想拉拢顾家给他当卒子,自然要给点甜头,再说顾北这人能力也不差,也很有野心,长相虽然比不上顾矜幸洐他们,但是和秦缙站在一起也不会相形见绌。

    周家那位小姐和秦缙一样,很爱玩,周家人虽然爱算计,但是周小姐是周家最近几代唯一的女孩,周老爷子很疼她,周漾也对这个妹妹不差。

    顾北虽然出身差了点,但是有能力,而且这个能力还在他们可以拿捏的范围内,也不怕他会亏待妹妹。

    但周漾始终不是幸洐,周小姐嫁给顾北,他可以帮衬顾氏集团,但前提是能从中获益。

    如果有一天,顾氏集团保不住了,他也不会伸手援助。

    幸洐不一样,他对顾矜的态度取决于幸而对顾矜的态度,妹妹喜欢这个男人他也很亲和。

    “顾老大,你热吗?”幸而觉得男人体温有些不正常。

    “……”顾矜心里叹了口气,“热。”这个早上真是水深火热。

    软玉在怀,却动弹不得。

    折磨人。

    在床上躺够了,两人磨磨蹭蹭起床,幸而去了卫生间洗漱。顾矜站在窗前,抓住灰色窗帘的手稍微用力,光线猛然敞了进来。

    幸而很喜欢纯色,各种颜色的裙子顾矜都见她穿过,但她更中意灰色。

    床上缎被颜色是灰色,地毯是灰色,窗帘也是灰色,在泗水街的洋楼里面很多东西都是灰色系的。

    以前没觉得,他现在发现自己也挺喜欢灰色的。

    幸而捧着漱口杯,嘴里含着牙刷,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含糊不清道:“顾老大,今天有什么安排?”

    顾矜听出 * 言外之意:“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宋澜订婚,我想去挑件晚礼服。”这才是她的真实意图。

    衣柜里挂的那些没拆吊牌的她不着急穿,到了她的衣柜就是属于她了,什么时候想穿都可以。外面的新裙子不一样,新款只有那么一件,别人抢先买了就没有了。

    “好。”男人穿着白t恤,单手插兜,临窗而立:“我去给大小姐拎东西。”

    幸而洗漱完要化妆,顾矜站在窗前,透过镜子看着坐在梳妆台的她描眉画目。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根细细的像铅笔一样的东西,看了半天才看出来这东西是什么。

    女人坐在梳妆台前上底妆,男人斜倚着梳妆台的边角,手里把玩眉笔,目光却落在女人的脸上。

    她动作很慢,顾矜看了一遍觉得自己差不多也会了:“就这么简单?”

    幸而抿了抿口红,闻言,她朝顾矜勾勾手指。

    “低头。”

    第111章 攻陷 唯有温柔不可攻陷

    顾矜依言, 垂头看她。

    唇上被温热覆盖,对上女人狡黠的桃花眼,他闷声笑。

    “甜的。”他说。

    简不简单这个话题没人再提, 眉笔随手放在梳妆台, 幸而在补唇妆,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唇色绯靡。

    修长的手指轻轻拭过, 在唇边留了抹红痕。

    他回房换衣服。

    十分钟后, 两人同时下楼吃早餐。

    小米粥紫薯之类的,早上很清淡,幸而多了盏燕窝。

    顾矜给她盛了碗小米粥, 自己在吃紫薯,幸而慢慢搅动着勺子吃燕窝:“宋澜订婚, 你打算送他什么礼物?”

    “还没想好, 等下去看。”顾矜不擅长挑礼物,正好她要去买礼服,让她参谋参谋。

    两人在这边聊天, 赵婶也没在旁边守着,早上张叔要给花园浇水, 她去帮忙。

    顾矜有些好奇:“以前你参加这种宴会一般送什么?”

    “不知道。”幸而说:“都是幸洐让助理买好,我们去的时候带去就可以。”

    顾矜“哦”了声,摸出手机给秘书发消息。

    他也不用自己去挑了。

    再说他和宋澜也没多深的交情。

    如果是林句要结婚, 礼物就很好选。

    送一个智能手机,让林句那台传家宝彻底退休。

    两人吃完早餐,顾矜开车带幸而去买礼服。

    他今天穿了套白色的休闲服,幸而也穿了条白裙。

    寄风没带去,太惹眼了, 它最近也很懒,不喜欢动弹,不是在茶几旁边趴着就是楼梯口。

    下午五点。

    幸洐回来接幸而一起去宋家,客厅只有顾矜在。

    周沉被他一路捎了回来:“顾老大,我而姐呢?”

    “楼上换衣服,”见周沉要上楼,他奉劝: “你最好别敲门,别催。”

    周沉不信邪,“蹭蹭蹭”跑上楼,到了幸而门前,他抬手扣了三下。

    “而姐?”

    幸而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她不耐烦道:“没空。”

    衣服要换,妆容要重新画,还要选珠宝首饰。

    实在没空搭理周沉。

    周沉本来就是正装, * 没必要换衣服,听到“哐当”一声砸在门板上,他摸摸鼻子,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