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歌忘不了当初白箫那个真诚的笑容,总喜欢他笑着,少些愁苦。花之歌握住了那只握箫的手,劝道:“夏秋有凌无香,你是我的。”

    “嗯……”白箫甩开了她的手,“小秋……”他举坛接着喝,“你知道吗?他自小就被我护着,过惯了安宁日,背地里我帮……我帮他解决了不少恶人,这次真的怪我,没能在他身边,否则他也不会被……”白箫心痛,护了夏秋十三年,偏生这一次,让夏秋出了事。

    花之歌闷闷不乐,撑头看着他:“你就那么喜欢他?”

    “喜欢?或许我不配吧。”白箫闭目痛饮,醉倒在桌上,已是不省人事。

    “傻子!傻得不能再傻了!”花之歌生气,“他都有凌无香了,你还这么护着他。”

    鸳鸯浦,花家,血腥的场面已被花家的远亲打扫干净了,方意听说了花之歌没事便放心了许多,但她就是不明白,花之歌怎么拜了夏秋做师父?花之笑私下向方意表过态,说很喜欢夏秋,但他不敢玷污了这个美人。按道理说,花之笑应该会克制得住啊,怎么会做出奸|淫之事来?方意心绪郁结,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好在花家的东西都在原处,因为死过太多人,别人嫌晦气,也都不敢动。方意的视线一一扫过,扫过桌上的空酒坛,一把带血的匕首,地上擦不掉的血痕,夏秋原先的青衣。

    小檀这边,与夏秋连夜赶路,去了许府,快入冬了,这里格外的冷。夏秋很难集中精神,只是呆呆地坐在车里,不知冷暖。小檀怕他冷,给他披上了自己的外衣,“想什么呢?”

    “我不冷,你自己穿吧。”夏秋摇摇头。

    “呃?不开心?”小檀又问。

    这次要去的可是许府,他们是要去找许子衿,夏秋郁郁寡欢,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来。”小檀轻轻地抱住了他,“睡会儿吧?”

    几日过后,许府中,小檀带着夏秋来此,许子衿仍旧是盛情款待。夏秋也问了白箫可有回来过,许子衿不失礼仪地笑,“不曾来过,他若回来,我必亲自奉酒赔罪。无香,嗯?”他端酒敬去一杯。

    “嗯。”小檀有些猜不透他,人前人后,江湖传言,他到底是好是坏?“无香听闻……”

    “嗯哼?”许子衿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小檀的话,“无香,你是为看我才来的,还是——为了那株黑灵芝?”许子衿一针见血。

    “我……”小檀低头,确实是有私心。

    “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不可以。”夏秋不允许。

    “嗯?”许子衿看他一眼,温和一笑,“数月未见,夏公子怎么憔悴了许多?”

    “你……”

    许子衿悠悠一笑,“哦,我明白了。夏公子尽管放心,现在许家的人都很守本分,不会动夏公子的,夏公子不必害怕。”

    “你!”夏秋怒极,这许子衿当着小檀的面儿就拿那件事取笑他,夏秋攥着袖子气哭。

    “夏秋。”小檀拦住他,“别冲动。”

    许子衿才不怕他呢,和蔼非常,“坐,无香,我们去侧殿说。”

    “小檀。”夏秋负气。

    商量一下,或许许子衿看在小檀的面子会把黑灵芝交出来呢?小檀推他坐下,“别冲动,你先坐下,我去去就来。”

    “哼。”

    两个人去了没多久,不见许子衿,小檀一个人幽幽走了过来,“夏秋。”

    “嗯。”夏秋还在生气呢。

    小檀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着,“我们……留在许府一日如何?”

    “我不要!”夏秋回得斩钉截铁。

    “那你便等我一日。”

    “你什么意思?”夏秋发觉不对劲。

    小檀低了低头,很难把话说出口来,“舅舅他答应给我那株黑灵芝……”

    “然后?”

    “条件是,让我留下来,给他侍……侍……”寝。

    最后一个字,夏秋想也想得到,有些气疯了,“所以你答应他了?”

    “嗯……”

    红袖之下,那双手颤抖地掣出了飞刀,“你特么要是敢跟他睡,我就死在你面前!”夏秋已经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

    “夏秋。”小檀无计可施,“我真的……”他真的没办法了,他想帮夏秋救回冷寒的。

    第52章 看梦成空卿别去

    “你……”夏秋气血攻心,痛得他站不住脚,红衫跌在地上,手里还是紧紧攥着飞刀。

    “夏秋。”小檀发觉,已经尽力去拦了,可那叶飞刀还是伤害了他最爱的人,“夏秋,别……”小檀夺着夏秋手上的飞刀,可是不过许久,他分明感觉到他双手上沾满了液体,是血吗?“夏秋。”

    红衣的公子,再也忘不掉先前的耻辱,也再离不开眼前这个白衣公子了,“你放开我。”夏秋拒绝他的拥抱,夏秋会说到做到,只要他敢跟许子衿在一起,夏秋便敢杀了自己,“我不喜欢不干不净的人,我不喜欢……不喜欢……”夏秋无助地哭着,已经不自爱了。

    小檀稳住了夏秋,仓皇之中撕下白布来,紧紧包扎住夏秋的手腕,“夏秋,乖,不哭了,我不答应就是,我不答应,我带你离开。”小檀痛心疾首,不愿夏秋做出自残的事来。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夏秋精神开始错乱,感知不到手腕上的痛意,不由小檀包扎完,他便拉着小檀就走。

    “呃……”迎面而来的是玉无瑕,她那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去迷津欲渡口我照样能救冷寒!”夏秋愤愤离开。

    玉无瑕面对夏秋和小檀无话可说,只是进门央求着许子衿,“二哥,冷陌冷寒一时糊涂也是有的,你就把黑灵芝给他们吧?冷陌已经死了,冷寒不能再出事了。”

    许子衿在侧殿门口目睹了一切,转身走了,“许家有许家的规矩,冷氏兄弟于我许氏,非死不相往来。”

    “二哥。”

    “不必再说。”

    “夏秋。”小檀被他拽离许府好远,“你手上的伤……”小檀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腕,他腕上的伤口竟然愈合得这么快!

    夏秋一言不发,回身就拥吻了上去。你是我的!我的!

    “啊……”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竟然看见两个公子当街拥吻,于是都围了过来看热闹,说笑谈论,窃窃私语。

    那双缠着白布的手掣出飞刀来,夏秋松了小檀,回身时模样变得不像他自己,大开杀戒吧,除掉那些伤害过他的人。

    “夏秋。”小檀反应过来,用剑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夏秋开始怒吼。

    人群哗然,那些江湖术士看得出那个红衣人就是夏秋,惶恐之际,各自逃命。夏秋手里的飞刀乱扔,那群人也知道得罪不起了,小贩也忙着收摊逃命。

    “夏秋,别冲动。”小檀手把剑的两端,把夏秋困得死死的。怀里的夏秋还在挣扎着,乱喊乱叫,嚷嚷着想杀人,只怕又是因为断云草了。小檀已经尽了全力,拼命拦着,“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夏秋,别这样。”

    血色染在红衣上,夏秋手上的飞刀几乎使他五指尽断,怎么会这样?从最初的名扬江湖变成这样,人人畏惧,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夏秋有些茫然,是在做梦,还是都是真的?“为什么啊?”他挣扎片刻,身心无力,但是心口发痒,“放开我,凌檀,放开我,我……我不伤害他们,我伤我自己好不好?”

    小檀闻言,更加不能放了,“夏秋,我对不住你,可你要克制住自己,等救了冷寒,我就带你回去,夏秋。”

    “我真的好难受。”青眸泪珠滚滚,很想把手上的飞刀插进自己的心口,挖个洞,看看里面为什么这么疼。夏秋不受控制地松了飞刀,手上的伤口逐渐愈合着,他还在奋力挣扎,想要挣脱身后人的束缚。

    “哐当。”小檀扔了剑,迅速地把那个受伤的小公子拉进怀里吻住了——尽管夏秋是拒绝的。最初时,夏秋猛地挣扎,因为被废了一身武功,这点儿力气还不足以挣脱,那满身的戾气化作清泪,一行行,从眼角,到衣襟。小檀明显感到夏秋稳定了一些,红衣身子也瘫了下来,“夏秋。”小檀松开了他,扶他轻轻坐下。

    夏秋心有余悸,蜷缩一团,似远山含黛的长眉拧在一起,“对不起。”他险些又去伤人,“对不起。”清眸流转,泪水滂沱,他心里尽是怕意,小檀会不会因他变了,不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