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枫觉得方煜刚才可以隐瞒了一些事情。
但他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自己对方煜什么都不了解。
住也住了四五天了，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年龄和做设计以外，其他一概不知。
念头一动，池枫便开口问道：“你是哪家公司的？”
方煜显然没有料到池枫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来不及收回的手慢慢从空中落下，“北良。”
方煜是瞎扯的，他现在没有工作。
但是喜欢北良是真心的。
他之前有几次机会可以去面试，但是都因为种种原因而错失。
北良设计在业内的水平有目共睹，但是一职难求也是众所周知的。
北良素来不招收新人，公司规模不大，但是业务发展得很快，里面的人像是都有三头六臂一般忙上忙下，没有闲工夫带新人，之前也有过一个新人，没两个月就受不了压力自动跑路了。
方煜一直在等北良的机会，他觉得自己配得上，所以不担心实力的问题。
至于吃苦。
方煜没吃过苦。
试一下呗。
池枫也没料到方煜会这么回答。
方煜在北良工作的话，他身为老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小孩子撒谎也要打草稿。
不过眼下还是先不拆穿的好，池枫笑着问了句，“北良设计啊，挺好的。”
说罢，又补充了句，“愿不愿意跳槽到我公司来？”
池枫唇边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眸含着促狭的笑意。
方煜略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回答，“不必了，没有哪家公司会比北良更好了。”
池枫眯了眯眼，长睫毛在厨房暖黄灯光下扫出一片阴影，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哪里好？”
“干净。”方煜吐出简单的两个字。
这个答案显然在池枫的意料之外。
干净。
普通人可能会猜方煜的意思是环境整洁，但池枫知道他不是。
这个行业的风气有段时间挺恶劣，同行之间的恶性竞争。
一些初创公司因为争抢资源而压低价格，导致整个行业的所谓“市场价”都被拉低。
大公司利益受损不说，一些正经辛苦营业的小型公司被这么一搞，几乎收入微薄，有几家运气不好的直接破产退出了。
这是外部的，还有公司内部。
公司的同事手脚不干净，盗取他人设计图纸这种事不少。
北良在业界风评一贯很好，这样的丑事从不会发生。
所以也说北良是设计届的高洁圣地，既有实力，又干净，以及难进。
池枫笑着揉了揉方煜的脑袋，说了句挺好。
方煜轻轻拍开了他的手，心想手洗干净了吗......
两人今晚都没说要去用电脑。
池枫没什么工作要处理，方煜也不吃鸡了。
他准备看看地图，在网上找找有什么新鲜的地儿，过两天去玩。
等到要睡觉的时候，方煜走进卧室，看到床上的人，忽地想起昨晚的事。
“你今晚睡外边。”方煜走近掀了盖在池枫身上的被子，“出去吧。”
池枫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抱着床头那本书，“为什么？我说过我睡不惯。”
“现在不是你睡不睡得惯的问题了。”方煜抱着胸靠在衣柜上，不疾不徐地说。
池枫：“那是什么问题？”
方煜：“？”
今早醒来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树吗。
“你睡觉不老实。”
“不可能。”
“？”
“我......好吧，今早是个意外。”
池枫合上书，有条不紊地放回床头的书架子。
正当方煜以为这人接下来会乖乖出去时，池枫只是弯了腰把被子又扯了回来，然后整个人缩下去躺平。
池枫躺在被窝，被子盖住了半个下巴，他发出闷闷的声音，“以后不会了。”
方煜只觉得自己右眼皮此刻在怦怦地跳，眼角直抽抽。
气血冲上脑门的眩晕感又来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行，但你今晚要是再乱动，我就把你踹下床去。”
“嗯嗯。”
......
装乖也没用。
几十岁的人了。
不过这一晚上池枫的确消停了许多。
规规矩矩的。
方煜睡得难得的沉。
七点的时候被池枫推醒，说桌上的早餐给他留了，不吃会凉。
看方煜醒了之后，池枫就去公司了。
方煜迷迷瞪瞪地起来，简单漱了口。
把早餐吃完以后他又想睡，于是又倒回去了。
中午送餐的人如约而至。
方煜接到个快递电话，他妈给寄过来的东西这么快就到了。
其实也不快。
同城派送了两天，方煜没意识到这茬。
方煜费了老大劲才给抬回家里，拆开之后他差点没惊掉下巴。
冷冻箱里的五条富春江鲥鱼，两只现杀的萧山鸡，还有看着估计十斤的杨梅，除此以外各种火腿、枇杷装得满满当当。
“妈，你寄这么多，我什么时候才吃得完啊。”方煜给方母直接拨了个电话。
“哎哟喂，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吃的，不是还有一个人嘛。”方母掩饰不住笑意。
“......”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了吗，妈妈。
“好，好，那我回家的日子估计又要延后了，不吃完我绝不回去。”
“哎呀，妈给忘了。算了，我跟你爸改天上你那儿去歇两天吧，店里忙，先不说了儿子。”方母光速挂断了电话，没给方煜一点反应时间。
“？”
算了。
方煜把手机放茶几上，开始腾东西。
冷冻箱制不了多久的冷，他得把鱼和鸡放进冰箱。
放久了也不新鲜，今晚就得开始做。
可是他好像还没有池枫的联系方式，那人晚上又点餐来怎么办。
正这么想着，门铃响了。
方煜开了门，发现是池枫的助理阿金。
阿金开车从公司回来，帮池枫先去亚臻拿了门卡，现在师傅帮忙安装新的门锁。
“方先生，老板让我今晚来接您在外面吃晚餐，记得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有什么好准备的。
方煜看着阿金恭敬的样子有些想笑，他跟他们老板没什么特殊关系，用不着这么一视同仁。
“你跟他说，我今晚要自己做饭。”方煜停顿了两秒，又道：“他愿意的话就回来吃。”
阿金抬头看了一下方煜，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第16章
池枫下午在公司时，嘴边总是含着笑。
公司上下全都表示害怕，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温情过，思春期终于还是到了吗？
霏霏踩着高跟鞋敲了池枫办公室的门，“池枫，人事经理跟我反馈说现在候选人有一个，明天就会安排面试。”
池枫放下钢笔，轻轻转了下椅子，“性别年龄。”
“荣子平，男的，跟您同一年。”霏霏清冷的女声响起。
同龄人......年纪稍微大了点，也不是不行。
池枫看着霏霏，“有没有说清楚这是实习生岗位。”
霏霏答了句有，池枫点了点头让霏霏和人事经理照流程走。
以往的招聘也是要过问池枫的，因为公司人不多，所以池枫基本上会亲历亲为。
但这次他没有打算自己来，一来是青阳走了之后，压在他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这边霏霏刚接手工作，还没那么快进入状态。
二来就是，他心里还有一个人选。
只是刚有了个模糊轮廓的初影。
但还不能急，至少池枫现在还不能直接把人绑过来。
想到中午阿金跟他说的那番话，内心涌起有股叫开心的情愫。
池枫很久没有期待过一件事情的发生了。
从毕业之后就忙着打理北良，除了负责公司运作，自己也要接稿。
他每天能抽出时间锻炼已经是极致自律了，池家他几乎没有怎么回过。
池老爷子也不管，有个新娶进门的媳妇跟他过余生的日子，自然不必牵挂自己这个前妻的儿子。
大学那会儿池枫还跟池老爷子闹过，就因为工作室的事，池老爷子说他不务正业，颠三倒四，将来没出息。
池枫也犟，他从那以后就一心一意要搞设计公司，除了必要的原因基本不回去看望那家子人。
要说这关系这么僵硬，也是池枫自己整出来的。
但他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自己对方煜什么都不了解。
住也住了四五天了，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年龄和做设计以外，其他一概不知。
念头一动，池枫便开口问道：“你是哪家公司的？”
方煜显然没有料到池枫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来不及收回的手慢慢从空中落下，“北良。”
方煜是瞎扯的，他现在没有工作。
但是喜欢北良是真心的。
他之前有几次机会可以去面试，但是都因为种种原因而错失。
北良设计在业内的水平有目共睹，但是一职难求也是众所周知的。
北良素来不招收新人，公司规模不大，但是业务发展得很快，里面的人像是都有三头六臂一般忙上忙下，没有闲工夫带新人，之前也有过一个新人，没两个月就受不了压力自动跑路了。
方煜一直在等北良的机会，他觉得自己配得上，所以不担心实力的问题。
至于吃苦。
方煜没吃过苦。
试一下呗。
池枫也没料到方煜会这么回答。
方煜在北良工作的话，他身为老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小孩子撒谎也要打草稿。
不过眼下还是先不拆穿的好，池枫笑着问了句，“北良设计啊，挺好的。”
说罢，又补充了句，“愿不愿意跳槽到我公司来？”
池枫唇边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眸含着促狭的笑意。
方煜略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回答，“不必了，没有哪家公司会比北良更好了。”
池枫眯了眯眼，长睫毛在厨房暖黄灯光下扫出一片阴影，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哪里好？”
“干净。”方煜吐出简单的两个字。
这个答案显然在池枫的意料之外。
干净。
普通人可能会猜方煜的意思是环境整洁，但池枫知道他不是。
这个行业的风气有段时间挺恶劣，同行之间的恶性竞争。
一些初创公司因为争抢资源而压低价格，导致整个行业的所谓“市场价”都被拉低。
大公司利益受损不说，一些正经辛苦营业的小型公司被这么一搞，几乎收入微薄，有几家运气不好的直接破产退出了。
这是外部的，还有公司内部。
公司的同事手脚不干净，盗取他人设计图纸这种事不少。
北良在业界风评一贯很好，这样的丑事从不会发生。
所以也说北良是设计届的高洁圣地，既有实力，又干净，以及难进。
池枫笑着揉了揉方煜的脑袋，说了句挺好。
方煜轻轻拍开了他的手，心想手洗干净了吗......
两人今晚都没说要去用电脑。
池枫没什么工作要处理，方煜也不吃鸡了。
他准备看看地图，在网上找找有什么新鲜的地儿，过两天去玩。
等到要睡觉的时候，方煜走进卧室，看到床上的人，忽地想起昨晚的事。
“你今晚睡外边。”方煜走近掀了盖在池枫身上的被子，“出去吧。”
池枫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抱着床头那本书，“为什么？我说过我睡不惯。”
“现在不是你睡不睡得惯的问题了。”方煜抱着胸靠在衣柜上，不疾不徐地说。
池枫：“那是什么问题？”
方煜：“？”
今早醒来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树吗。
“你睡觉不老实。”
“不可能。”
“？”
“我......好吧，今早是个意外。”
池枫合上书，有条不紊地放回床头的书架子。
正当方煜以为这人接下来会乖乖出去时，池枫只是弯了腰把被子又扯了回来，然后整个人缩下去躺平。
池枫躺在被窝，被子盖住了半个下巴，他发出闷闷的声音，“以后不会了。”
方煜只觉得自己右眼皮此刻在怦怦地跳，眼角直抽抽。
气血冲上脑门的眩晕感又来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行，但你今晚要是再乱动，我就把你踹下床去。”
“嗯嗯。”
......
装乖也没用。
几十岁的人了。
不过这一晚上池枫的确消停了许多。
规规矩矩的。
方煜睡得难得的沉。
七点的时候被池枫推醒，说桌上的早餐给他留了，不吃会凉。
看方煜醒了之后，池枫就去公司了。
方煜迷迷瞪瞪地起来，简单漱了口。
把早餐吃完以后他又想睡，于是又倒回去了。
中午送餐的人如约而至。
方煜接到个快递电话，他妈给寄过来的东西这么快就到了。
其实也不快。
同城派送了两天，方煜没意识到这茬。
方煜费了老大劲才给抬回家里，拆开之后他差点没惊掉下巴。
冷冻箱里的五条富春江鲥鱼，两只现杀的萧山鸡，还有看着估计十斤的杨梅，除此以外各种火腿、枇杷装得满满当当。
“妈，你寄这么多，我什么时候才吃得完啊。”方煜给方母直接拨了个电话。
“哎哟喂，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吃的，不是还有一个人嘛。”方母掩饰不住笑意。
“......”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了吗，妈妈。
“好，好，那我回家的日子估计又要延后了，不吃完我绝不回去。”
“哎呀，妈给忘了。算了，我跟你爸改天上你那儿去歇两天吧，店里忙，先不说了儿子。”方母光速挂断了电话，没给方煜一点反应时间。
“？”
算了。
方煜把手机放茶几上，开始腾东西。
冷冻箱制不了多久的冷，他得把鱼和鸡放进冰箱。
放久了也不新鲜，今晚就得开始做。
可是他好像还没有池枫的联系方式，那人晚上又点餐来怎么办。
正这么想着，门铃响了。
方煜开了门，发现是池枫的助理阿金。
阿金开车从公司回来，帮池枫先去亚臻拿了门卡，现在师傅帮忙安装新的门锁。
“方先生，老板让我今晚来接您在外面吃晚餐，记得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有什么好准备的。
方煜看着阿金恭敬的样子有些想笑，他跟他们老板没什么特殊关系，用不着这么一视同仁。
“你跟他说，我今晚要自己做饭。”方煜停顿了两秒，又道：“他愿意的话就回来吃。”
阿金抬头看了一下方煜，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第16章
池枫下午在公司时，嘴边总是含着笑。
公司上下全都表示害怕，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温情过，思春期终于还是到了吗？
霏霏踩着高跟鞋敲了池枫办公室的门，“池枫，人事经理跟我反馈说现在候选人有一个，明天就会安排面试。”
池枫放下钢笔，轻轻转了下椅子，“性别年龄。”
“荣子平，男的，跟您同一年。”霏霏清冷的女声响起。
同龄人......年纪稍微大了点，也不是不行。
池枫看着霏霏，“有没有说清楚这是实习生岗位。”
霏霏答了句有，池枫点了点头让霏霏和人事经理照流程走。
以往的招聘也是要过问池枫的，因为公司人不多，所以池枫基本上会亲历亲为。
但这次他没有打算自己来，一来是青阳走了之后，压在他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这边霏霏刚接手工作，还没那么快进入状态。
二来就是，他心里还有一个人选。
只是刚有了个模糊轮廓的初影。
但还不能急，至少池枫现在还不能直接把人绑过来。
想到中午阿金跟他说的那番话，内心涌起有股叫开心的情愫。
池枫很久没有期待过一件事情的发生了。
从毕业之后就忙着打理北良，除了负责公司运作，自己也要接稿。
他每天能抽出时间锻炼已经是极致自律了，池家他几乎没有怎么回过。
池老爷子也不管，有个新娶进门的媳妇跟他过余生的日子，自然不必牵挂自己这个前妻的儿子。
大学那会儿池枫还跟池老爷子闹过，就因为工作室的事，池老爷子说他不务正业，颠三倒四，将来没出息。
池枫也犟，他从那以后就一心一意要搞设计公司，除了必要的原因基本不回去看望那家子人。
要说这关系这么僵硬，也是池枫自己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