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叫小酒馆。

    装修挺洋气的,有资本主义的慵懒情调。

    店里四座的年轻人很多,多是情侣。

    方煜和池枫两个大男人来这个地方有点奇怪。

    左边搭了块台子,驻唱歌手声音挺有少年感的。

    因为光线比较暗,方煜没看清那人的脸,但是就是莫名地眼熟。

    池枫问:“想喝什么?”

    方煜其实也没来过几次清吧,酒吧也不常去。

    “随便。”方煜答。

    “在这可不能随便,小心被捡尸。”一道年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男孩子也是哦。”

    “莫旭文?”方煜惊讶道。

    他这才想起来,刚刚那个驻唱怪不得那么眼熟,原来是莫旭文。

    可他不是大四写毕业论文吗?怎么到这来了。

    “学长,你和池哥认识?”莫旭文在方煜旁坐下,看了眼池枫那有点难看的脸色。

    “坐过来。”池枫说。

    “啊?”方煜没明白。

    “你到我这儿来坐,离莫旭文远点。”池枫皱眉不悦道。

    “池哥,别见外嘛。我又没有怎么样。”莫旭文甜甜地笑,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不去唱你的歌,跑这儿来作什么。”

    “我看见我的学长来了,心想这是缘分呀,在邗城咱们俩都还能见面。”后一句莫旭文是看着方煜说的。

    “什么情况,确定不要跟我解释一下?”方煜一个人仿佛被蒙在鼓里。

    “啊对学长,还没跟你说呢,池哥是我远远远房的表哥。”莫旭文冲方煜笑得明亮。

    “你叫他学长,是什么意思。”池枫紧紧盯着莫旭文。

    “学长就是学长,这么简单的意思你都不懂吗哥。”莫旭文敲了二郎腿笑了两声,“我们都是育泽大学的呀。”

    经过一番困难的三角关系解释,方煜弄明白了,这家酒店是池枫家开的,或者说这片古镇都是池家的企业,由池氏集团经营的,莫旭文靠着跟表表表哥的关系近,假期经常来这儿驻唱。

    但是池枫和莫旭文的关系,似乎又没有那么亲近。

    莫旭文一出现,池枫那张脸就臭到了极致。

    方煜他还不瞎,这点人情世故还能看得出来。

    最后方煜点了杯莫吉托,莫旭文给自己要了杯长岛冰茶,池枫的那杯好像是叫什么干马天尼。

    三个人就做一张桌,默默地喝酒,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他们这块儿冷,还是整个店里都冷了下来。

    莫旭文喝完之后就回去继续唱去了。

    池枫这下脸色才变得好看了些。

    方煜感觉有点上头,他想着池枫变来变去的脸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池枫问。

    “我笑了吗?”方煜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已不自觉地扬起。

    “笑了。”池枫入神地看着方煜,吊顶上幽蓝的灯光照射下来,衬得池枫那张脸格外的禁欲。

    “大概是觉得你很好笑。”

    池枫大概领会了意思,“总之,你少跟莫旭文接触。”

    “为什么?”方煜不解。

    “他......”池枫话到嘴边,止住了。

    “?说。”方煜喝声到。

    “我不。”

    “??”这股傲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20章

    这个男人还真是有猫饼惹。

    “无聊。”方煜说了句。

    “我无聊?”池枫不可置信。

    “都无聊。”

    方煜抬头把最后一口莫吉托喝下,这不是他第一次喝这个,但这次却感觉有种不一样的滋味。

    并不浓烈,清清淡淡地,还有丝酸涩和甜。

    清吧其实火在哪?是那个青春疼痛系列的调调吗。

    或许有些人是把自己当作没被爱上的一匹野马,在这里寻找草原吧。

    就一心灵寄托。

    在方煜心情差的时候,倒是乐意来清吧。

    心情好的话就打游戏,分得很开。

    “看不出来,你挺野啊。”池枫含笑揶揄他,目光停在方握着杯子的手指上,干净纤长。

    野?

    他方煜都不知道野字怎么写。

    就是一个死宅而已。

    非典型死宅。

    他把酒杯搁桌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然后整个人倒在椅背上。

    池枫:“你真是走到哪,躺到哪。”

    管我?

    方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依然云淡风轻。

    莫旭文的歌声在整个小酒馆里荡漾,不会很吵闹,就安安静静的。

    听得方煜一阵舒服。

    别的不说,莫旭文一个奶里奶气的篮球队长,唱起来还文文静静。

    小兄弟居然有两副面孔。

    “今天都周六了,你明天该回去了吧。”方煜懒懒地翘着腿,半阖着眼看池枫。

    “催什么。”池枫又点了杯清酒。

    “你作为一个社畜,还是顶级的社畜,不应该以事业为重么,在这里鬼混像什么话。”

    兴许是有些头脑发热,方煜今天说了很多话。

    有的不该说的也说了。

    “顶级社畜,什么意思。”池枫细细琢磨这词。

    “......”语文素养不太高的样子。

    “我明天带你出去,是外边游客很少知道的地方。”池枫举着酒杯抿了口,暗含期待的眼神轻飘扫过方煜那张脸。

    “行啊,什么地方。”

    方煜是真挺感兴趣的。

    在邗城待了两天逛的也差不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之后的白天他都会待在客栈里。

    方煜旅行都是走心的。

    在一个地方住个两三星期,才算是没白来。

    有时候也会有些奇遇,也能当作以后的回忆。

    “靳域,一个村。”池枫伸手扯了扯领口。

    什么玩意儿?

    禁|欲村??

    这怕是有点太好玩。

    方煜:“听起来有点奇怪哈。一个村子有啥可玩的。”

    池枫:“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捱到了十一点多,清吧才热闹起来,似乎年轻人的狂欢都是夜里在寂寞。

    可惜方煜困了,想回去休息了。

    走之前,方煜过去跟莫旭文招呼了几声,才出门回了客栈。

    池枫把人送到之后,也没说留下,只说明早来接他。

    第二天一大早,方煜没有在八点的闹钟下醒来,而是被池枫的一通电话震醒。

    方煜今天穿了件白t,裤子随便套的,抓了顶鸭舌帽戴在头上,乍一看真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上了车池枫把买好的早餐递给方煜,还有杯热豆浆。

    “垫垫肚子。”池枫手指一下一下地打在方向盘上,“我先开车回家一趟,很快就好。”

    方煜也没客气,直接接过来吃了,开了点车窗透透气。

    风有点冰,脸都吹僵了。

    车停在了一个富力堂皇的欧式庄园前,附近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森林。

    将近五月的邗城,怎么会有雪。

    方煜很是好奇。

    “在车里等我。”下车时,池枫说了句。

    方煜等了不久,还捕捉到池枫从庄园门口出来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切换。

    不知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池枫有如此阴沉的表情。

    方煜也没问,只看见池枫笑吟吟地开了车门坐进驾驶位。

    这男人是不是神经质,情绪切换这么快脸不会抽筋吗。

    “这里离靳域村不远,你饿了吗?”

    “没。”

    不是......他才刚吃完早餐一个小时而已。

    到了。

    方煜下车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也太民风淳朴了吧。

    靳域村的村民在进村前的水泥公路上站了两排,一些手捧着鲜花,排头的两个估计是村长和书记,一人抱了一坛子酒,另一个人手里捧了一叠白丝绸布。

    有点像某地的哈达。

    方煜被这隆重的欢迎仪式给震慑住了,扶着车门居然往后退了几步。

    他哪是没经历过大场面,这也太太太特别了。

    带着一些困惑和紧张的眼神投向池枫。

    池枫回应他说别怕,这儿的村民都很好客。

    “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吧。”池枫走到方煜跟前。

    *

    熬过去白天那道坎,方煜有点虚了。

    他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关注过,就是特别慌。

    所有的淡然伪装都被拆开了,剥开内里他还是一个内向的人。

    独什么独,就是内向。

    方煜承认了,在这一天承认了。

    但是完全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