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哥你心情不好?

    宁亦卿心想,这小孩也太敏锐了一点吧?

    他没回,沈非却继续问道:是工作上的事吗?刚刚曼姐来了?

    宁亦卿觉得他是越来越神了:你怎么知道?

    沈非:嘿嘿,我懂哥嘛。

    但他很快就发了下一句。

    沈非:哥我可以视频和你说吗?

    沈非对他很有分寸,每次给他发视频前都要先问问他。

    但现在宁亦卿不在状态,“别了,嗓子不舒服。”

    怕他刨根问底,又解释了一句,“不严重,只是昨天的泡面吃咸了。”

    沈非:但是哥的嗓子很敏感吧?以前曾经说过稍不注意就会出问题。

    宁亦卿顿了一下。

    他嗓子是进娱乐圈后被养刁了,为了这一口好声音,平时经纪人管着他不让他吃辣不让他吃太咸,酒更是几乎不让他碰。

    上高中的时候宁亦卿还是个能一口气吃碗超麻超辣麻辣烫的人,后来愣是被养得连吃得咸了一点都会不舒服。

    平时单位的条件也没有差到要让他吃泡面,他还按照高中时的记忆放调料包,一下就咸了。

    这人啊,就是越活越矫情。

    宁亦卿回道:没关系,只是暂时的,明天就好了。

    “哥你家有喉糖吗?”

    “当然有。”

    他可是歌手啊,这种东西随身都会备的。

    “那哥能给我拍照吗?”

    宁亦卿没想到他还挺执着。

    他起身翻找,先打开包,成功翻到一盒,拍照发过去。

    沈非发来两个字——打开。

    还挺不相信他。

    宁亦卿打开盒子往外一倒——空空如也。

    再倒。

    还是空空如也。

    不信邪地往里面一看,果真空空如也。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跨年演唱会的时候,自己把喉糖都送给了一个在后台嗓子不舒服的后辈了。

    宁亦卿想放弃了,可手机屏幕上“打开”那两个字格外醒目。

    他别过头假装没看到。

    过了几秒又认命地站起身。

    不就是个喉糖吗?他家难道还只剩这一盒了?

    翻箱倒柜终于在琴房下层的抽屉里找到一盒年代久远的金嗓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在这的,包装都是老款。

    他拿出来拍照给沈非发过去,还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沈非:哥……你这药都过期了……

    宁亦卿仔细一看,还真是,盒子上面清楚地写着保质期至2019年6月。

    他真是太久没回家了,不是在录音房就是在工作室,工作倒也没那么忙,可他一写起歌来就废寝忘食,连家都闲置了。

    就在他想着算了,多喝点水就好了的时候,屏幕又亮了。

    沈非:哥我给你买一些吧!你家还缺什么药吗?

    宁亦卿:你家又不在上海,怎么给我买?

    沈非:我可以叫外卖,嘿嘿。

    宁亦卿有些无奈,但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确实让他心中的烦闷少了许多。

    沈非说完这话就没再理他,也不知跑到哪叫外卖去了。

    宁亦卿本来想把没写完的歌写完,可抓起草稿想到江曼走时的那番话又放下了。

    不赚钱的。

    现在也出不了。

    不用写歌了,嗓子又唱不了,宁亦卿便觉得无所事事。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发现作为一个艺人来讲,他连住的房子都比别人小许多。

    三室一厅改建的琴房,总共才130平,位置也不是市中心,和年前受邀去某个当□□手家中做客时的豪华别墅完全不一样。

    他向来不怎么在乎赚钱,想着当了歌手后生活水平比以前已经好太多便自我满足,结果不知不觉就混成了这样。

    他在浴缸里泡了一会,迷迷糊糊好像又睡着了,直到手机响才醒来。

    “您好。”

    “您好,宁先生,我是咱们小区保安。门口有药店的人说您订了药是吗?”

    宁亦卿想起沈非说给他买药,“是,让他进来吧。”

    “好,那您稍等,现在外来人员不许入内,我找个同事一同给您送去。”

    “哦哦,好,辛苦你们了。”

    宁亦卿挂了电话还有些懵,一盒喉糖而已,怎么还要找个同事一起过来,难道也是疫情期间的特殊规定?

    他打开门站到门口,不一会电梯就亮了,还没等看到保安的人,就先看到满满的一大兜药。

    宁亦卿的嘴张成了“o”字型。

    那袋子足有超市最大号的购物袋那么大,足足两袋,保安一人一袋扛上来,咚的一下放到他脚边,那场景像极了小时候家里灌液化气。

    “这么……多?”

    保安瞅了瞅,“要不您点一点?”

    他哪点得完啊。

    宁亦卿哭笑不得,只能谢过保安,自己又费力地把药袋拖进屋。

    打开一看,全是喉糖。

    红的黄的绿的,从京都念慈菴到胖大海,再到王老吉润喉糖,几乎市面上有的这里都有。

    宁亦卿直接给沈非发视频,指着地上突兀的两大袋药。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沈非还穿着昨天那件亮红的小短袖,“我发现你家那边的药店都不接外卖了,就打电话到店里,他们说满三千块才能给配送,我就买了三千块。”

    宁亦卿哭笑不得,“人家那是在婉拒你。”

    “那他可以说得再多一点啊!”沈非认真想了想,“比如满一万才起送之类的。”

    “那样会被打110的,普通人听到3000块起送就已经放弃了好吧?你是哪来的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连这点意思都没察觉到?”

    宁亦卿只是半开玩笑地说一句,沈非却一阵心虚。

    他不想让宁亦卿知道自己是飞鱼传媒小少爷的事,一方面怕宁亦卿误会自己在玩他,另一方面他也是有骨气的,不希望宁亦卿是因为害怕他,才维持这段恋爱关系。

    “哪有娇生惯养啊,我就是很少买药而已……”

    宁亦卿没在意,他正发愁地把药袋塞进柜子里,“而且为什么买了这么多都是喉糖?药店也有那种很贵的药吧!随便一瓶就凑够了。”

    “那怎么能行!”沈非正色道,“那不是在咒哥生病吗?没有病就不能买药,哥身体健康只吃喉糖就够了。”

    宁亦卿的手一顿,不觉看了眼屏幕,正对上沈非那双亮闪闪的眼睛。

    他总是这样,看着自己时眼睛就好像会发光。

    当初也是因为这样的目光,让自己无法开口拒绝他的告白。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谢谢你,沈非,谢谢。”

    沈非被他这样专注的目光看得脸上通红,“不用谢啦,谁让我是哥的男朋友呢!这种事是我应该做的!”

    宁亦卿的心门仿佛被风吹开了一道缝,不受控制地问道。

    “沈非,你喜欢我的歌吗?”

    第5章 得赶快还回去才行

    “当然了!”

    提起这个沈非能说三天三夜,“我小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你的歌!最初是那首《月亮带我回家》,还有《彩虹上的孤岛》,去年的新曲《爱无意》、《思疾成狂》……我对哥绝对是始于才华、忠于颜值、陷于人品!”

    宁亦卿温和地笑了,“谢谢你。”

    沈非这才反应过来宁亦卿这么问一定有原因。

    “怎么了哥,有人不喜欢你的歌吗?”

    “没有。”

    宁亦卿笑了笑坐回沙发上,“只是原定上半年出的专辑出不了了。”

    “为什么?”

    “因为疫情,人凑不齐。”宁亦卿顿了顿又道,“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人气不如以前了,出专辑也没有多少人买账吧。”

    “胡说!哥的歌每次都是点播量前几!”

    宁亦卿笑了,这倒不是安慰,是事实。

    和那些当红小生比,他的人气确实不行了,可他的歌历久弥新,一些几年前的主打曲直到现在还会经常被拿出来翻唱,这也是他唯一觉得其他人不能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