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轻轻踢了一脚箱子。

    不长眼。

    也不找准地方砸。

    但大条的男生不会留意这种细节,管叙此时已经蹲了下来,关切地问询着王莹,要不要跟导演组报告一下,找个医生来看看。

    “不用不用。”王莹及时制止了,她低垂着头,嗫嚅道,“都是我不好,我本来想打算帮湘依搬的,结果现在搞成了这样,都是我没用”

    说着,一滴泪落了下来,她竟然哭了起来。

    梁湘依在旁边一怔。

    帮我?

    帮我搬???

    箱子是砸脚上了还是砸脑子上了?

    但她一看管叙的样子就心里 了然了,男生会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管叙开始在一旁安慰了起来。但一安慰王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让这个大男孩有些手足无措。

    梁湘依蹲在旁边,静看她演了一会。

    暗自摇了摇头,简直看不下去,演技太烂了。

    让你看看真正的小白花是怎么演的。

    于是,梁湘依站起身,默默走到一边。

    仰头望着远处与天际融为一体的山脉,轻轻地吸了两下鼻子。

    听到动静,管叙也站起身,朝她走过来,有些不解:“怎么了?湘依你也受伤了么?”

    “没有”

    梁湘依回过头,鼻头有些红了,一滴泪在眼眶处晃动,衬得琥珀色的瞳仁清亮异常,却又迟迟未落下。远山缭绕的雾气印在她的瞳仁中,双眸也浮现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哽咽,低下了头:“我应该自己搬的,我不该让莹姐帮忙。现在看到她受伤,我觉得很自责,很难过”

    明明话语中的哭腔已经很明显了,但她硬是没让泪水掉落下来。说到最后,直接扭过了头,仰头望着天空,将泪水硬是压了下去,留下一个坚强而纤瘦的背影。

    管叙似乎也被感染了,连连在旁边说道:“你不要太自责了,你做得够多了,你都独立搬了这么多顶帐篷了。况且,这也不是你的原因,意外嘛,谁能预料到。你看之前生火做饭,都是你一个人”

    梁湘依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管叙你再多说点儿。

    一时间,几台机器都聚拢到这边来,王莹反而被忽视了。

    她一个人坐在地上,抬头盯着梁湘依,愤愤地哼了一声。手里扯了一把杂草,使劲扔在一边。

    这段播出去,比起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温室娇花形象,明显梁湘依这种故作坚强的铿锵玫瑰人设更受欢迎。

    现在的观众都吃这套。

    她竟然被一个咖位不如她的人抢了戏!

    过了一会,梁湘依演够了,重要的是,管叙也差不多把她的事迹说完了。她擦了下眼角,对管叙摆了摆手,说自己没事。

    回头瞥见王莹的神色,心里冷笑:还想装小白花把责任推我身上,出道以来姐装小白花就没栽过——

    除了在段廷言面前。

    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翻车。

    一年前,就在玉兰奖颁奖典礼后的宴会上。

    虽然没有得奖,但作为提名者,她还是受邀参加了晚宴。

    站在灯光璀璨的会场,她的注意力却一直无法集中在面前精美的餐食上。她一直在思考,目前看来已经得罪了段廷言,后续该怎样弥补。

    失去一次奖项不可怕,可怕的是后续的资源都会受阻。

    目前看来,这人的记仇程度很深,而且睚眦必报。

    而且从他这么短的时间一句话就能更换获奖者来看,在圈内的势力不可小觑。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来阻止这种事。

    她想了下,凭两人悬殊的实力,她不能硬杠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男性一般都会有怜香惜玉的心理,所以她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去卖惨。

    装小白花。

    说断了她的资源她就没法活了。

    说不定他就高抬贵手,放她一马了。

    终于,她逮到了一个机会。

    在宴会厅一角有一个开放式的休息室,是专供宴会客人稍事歇息的地方。

    她正好看到段廷言独自坐在一隅,似乎疲于应酬,向后靠在软塌上养神。

    一时间并没有其他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