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住他衣领的指尖霎时虚脱无力,缓缓有松开之势。

    这时,段廷言开始有了反应,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有让她的手滑下去,哑声开口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嗯?梁湘依疑惑地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眼角的泪痕还未干,但已经忘记了哭泣。

    对方这个反应让她猝不及防。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又问了一遍,顿了一下,语调艰涩,“我不是让你不要乱走动么。”

    这时,他的面庞才显露出明显的慌张之色,好像因被撞破而感到窘困,却又没有撇清与她的关系。

    梁湘依的眼珠左右游移了一下,又盯在他的脸上。

    这又是什么情况?

    正疑惑间,就看到段廷言转头看向席间,很尴尬地又很羞愧地冲着其他人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抱、抱歉,我我应该把这些事先处理好的”

    主要是冲着对面那名女生一家三口说的。

    梁湘依反而在一旁不知该做些什么了,手被他紧紧握着,他的劲比较大,一时也抽不出来。

    这事情,发展得好像跟她想象得不一样啊。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大骂她污蔑,或是坚称自己不认识她么?

    然后她再当场撒泼,指责他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细数当时的花前月下、柔情蜜意,如今都喂了狗。

    这样就可以彻底搅黄这场相亲,让他背上骂名。

    但是,这又是哪一出啊?

    他俩拿的不是同一个剧本啊。

    这时,倒是坐在他这边那位女士率先出声了,语气听起来迟疑又断续:“廷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段廷言没有看向她那边,半阖着眼:“她是我女朋友。”

    啊?

    梁湘依愣在了原地。

    正当她想要理清状况的时候,对面三人已经有了动静。

    女方的父亲脸色铁青,面色很是不善。他目光汹汹,扫过他们两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似是觉得被戏弄一般,又碍于身份拉不下脸与他们纠缠这种丑事。片刻后直接将椅子往后猛地一推,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看 到丈夫走了,女生的母亲也跟着起身,不满地瞪了男方母亲一眼,跟着出去了。走的时候拉了那位年轻的女生胳膊一把,让她也一块走。

    男方母亲急忙踉跄着追了上去,带着赔笑解释的姿态。

    坐在一边的男方父亲倒还算淡定,沉沉地看了他们两眼才缓慢起身,走出去的步伐倒是稳重。

    待到这些人都离开后,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她和段廷言两人。

    空气似乎更安静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段廷言直接松开了手。

    他神色松落,淡定地重新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他没有再看梁湘依,她反而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从。

    总而言之,这是一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失败的报复。

    她也不知道出去怎么跟乔欢交代,或是怎么解释眼前的情景。

    但她转念一想,从刚才那女生一家三口的样子来看,这件事倒是黄了。

    也勉强算成功了吧。

    她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刚出门,就撞见乔欢。她看到梁湘依从包厢里出来,惊异地用手指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梁湘依反问道:“不是你让我来报复渣男么?”

    “对呀,他们都已经走啦,你在这儿干嘛?”

    “没呢,你前那渣男还没走。”梁湘依说着往包厢里指了指,“是女方父母还有他父母走了,他还在里面坐着呢。”

    乔欢满脸疑惑的样子,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名:“你在说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

    “你不是说荷花厅么?”

    “我不是说睡莲厅么?”

    梁湘依惊悚:“这有区别么?!”

    “有啊,睡莲是属于睡莲目的睡莲科,而荷花则属于山龙眼目的莲科。”

    “现在是科普这个的时候么?”

    “”

    梁湘依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房间名。

    心里有种无法明说的感觉。

    这么说,她闯进了一个正常见父母的场合,然后把人家的好事给搞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