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廷言注意到她的神色,也仰头望去。停顿了片刻,问道:“想看星星?”

    “嗯。”

    “那我先去屋里给你拿件衣服。”

    夜晚的天气渐冷,段廷言朝着房子走去,转眼间就拿了一件外套出来。

    梁湘依此时已经在院角的石凳上坐下了。

    段廷言从后方将衣服披到了她的肩上,双臂环绕向前,给她扣好了扣子。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搂住了她,让她倚在他怀里。

    两人就坐在田坎的石头上,相拥着望着星空。

    忽然,段廷言开口问道:“这附近有没有超市?”

    “村口有一个小便利店。”梁湘依转回头,“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忘带什么东西了?”

    “不是,这段时间总不可能一直”段廷言顿了顿,斟酌了一个措辞,“让你这么辛苦。”

    梁湘依脸红了,缓缓低下了头,突然捕捉到他的字眼,又猛地一抬头:“这段时间?你要呆多久?”

    “我这两年几乎没有休息过,算是休个年假,一周是可以的。”

    “这么久啊?!”

    段廷言见到她的反应,明显不悦:“有什么问题?”

    “不是,我们剧团是巡演模式,所以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要到处村子跑,还是很累的。”

    “跟你一起,不累。”

    梁湘依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阻止他。

    她往后缩在他的怀里,手搭在他劲瘦的手臂上。

    明明是寒冷的深秋,温度很低,两人的体温都不算高,但抱在一起取暖,却像两簇篝火,相互靠近,越来越炽热。

    ——

    第二天一大早,剧团转场,又开始赶往下一个村庄,清河村。

    段廷言自然也跟着他们, 梁湘依的行李自然就由他负责了。

    梁湘依落得轻松,觉得有他在也挺好的。但她注意到,虽然他口头说给自己休假,但即使在这里,他也就没有忘记工作。他随身带来了一台小型的笔记本,在车上行驶的时候,或是在驿站休息的时候,他就在发邮件,偶尔开个视频,云处理各项事宜。

    四个小时的车程后,全团到达了目的地。清河村是东南地区的一处偏僻的山区。占地面积不大,出村只有一条公路,整体比较贫困,家家户户以农耕养殖为主。

    剧团的负责人在村里寻到了一处合适的空地,场工便急忙开始搭台子。

    话剧巡演一向很受当地村民的欢迎,偏僻地区平日里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也没有电影院,虽然现在几乎家家户户有电视了,但遇到这种聚众的大型活动,还是会有很多人前来观看。

    差不多上午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坝子里就已经聚了很多人了。

    剧团里面不乏央市戏剧学院的老师们,还有很多圈内的老戏骨,大家都是因为真正热爱演戏这件事而聚在一起,因此,对演技的打磨十分有耐心,闲暇时也时常切磋。梁湘依每日跟在他们后面观摩学习,时不时受到特训提点,觉得颇有受益。

    登台的时候,梁湘依往下面扫了一眼,看到各种面庞的人,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他们目光炯炯,带着或崇拜或仰慕或欣赏或喜欢的眼神,目不转睛地仰望着台上表演的这些人。

    其中,也包括为她而投来的目光。

    她终于等到了这样的目光。

    她内心升起一种别样的滋味。随后视线又仔细探寻了一番,看到了角落里的段廷言。

    他站在观众席的边缘,一身黑色休闲装,很是低调,不凡的气质却让他有种出众的夺目,叫人一看到便很难移开目光。

    他没有在忙工作了,而是环抱着双臂,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认真地看她演完这一场。

    表演完毕后,已经临近傍晚了。

    剧团的场工门收拾着台子,底下的观众们也逐渐散去。

    梁湘依下了台来到段廷言面前,双手背在后面,挺着胸脯笑吟吟问道:“老板,怎么样,点评一下。”

    段廷言看着她,略点了下头:“有进步。”

    梁湘依撇了下嘴,就这?

    但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她知道,段廷言不是那种会为了让她开心就随便夸人的人,他说有进步,那说明她这段时间演技确实有提升。

    那她的这个决定就是值得的。

    话剧团里的其他人并不都认识段廷言。从后台出来的剧组负责人,撞见梁湘依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一 起,笑着问道:“小梁,这是你男朋友啊?”

    梁湘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点点头:“嗯。”

    她又对负责人介绍了一下。

    那位上下打量了一下段廷言,夸奖说:“不错,小伙子长这么俊,也来参加我们的演出吧。”

    梁湘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段廷言。

    段廷言语气温和,浅浅一笑:“过奖了,剧团里人才济济,我就不拖后腿了,还是专心为湘依做后勤吧。”

    梁湘依瞥向他,啧啧,这人想好好说话的时候,还挺会说话的。

    剧团跟村里是提前联系好了的,演出结束后,村支书等一干人就过来了,将剧团招待到村里的一处农家乐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