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四十分钟后,杨琪终于将针对合同提出的修改意见说完了。

    总监没有发话,先看向段廷言等待他的意见。

    段廷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对他短促点了下头,沉声道:“按照公司章程来。”

    正如他一贯的作风。

    冷硬、无情、 公私分明。

    就好像与梁湘依毫无干系。

    总监得到他的指示,这才按照流程进行下一步的协商。

    但因为梁湘依本身的优势,所以提出的要求差不多都得到了满足。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最终,合同敲定。

    梁湘依个人工作室正式成立。

    将手续全部办完后,梁湘依将合同收好。正好后续没有工作安排,她便来到了顶层段廷言的办公室。

    跟秘书台报备后,她被允许直接进去。

    推开门,看到段廷言已经起身等在门口,他的表情同刚才没有太大区别,但其中的意味却截然不同。看到她进来,眉眼舒展开,唇角扯起:“恭喜。”

    “敷衍。”梁湘依白了他一眼。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西服,忽然发现这好像是那日冒雨走回家时,他脱下来给她罩在头上挡雨的那件。她本来以为他都不会再穿了,没想到他竟然照常穿上了。

    当时衣服上被淋湿了一大片,但是现在好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一时看入了神。

    “我穿这衣服有这么好看么?”段廷言看到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衣服,故意问道。

    “我是在看还能不能看出被雨淋过。”梁湘依回过神,抬头对他没好气道,“你怎么这么自恋。”

    “那能看出来么?”段廷言没在意她的调侃,顺着她的话问道。

    梁湘依听他这么问,视线又下移到他的衣服上,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近了两步,又细细打量了一下,确实没什么痕迹了。

    “再仔细看看。”段廷言落拓地站着对她说道。

    “嗯?”

    梁湘依刚小迈了一步,手忽地被他拉住,往前轻轻一带,整个人就扑进他的怀里。然后段廷言顺势一抱,坐到办公桌前的皮椅里,将梁湘依放到他的膝盖上,就这样搂着她坐着。

    随后他又贴上她的耳朵:“这样看得仔细。”

    “段总,你想占我便宜就直说,这样坐着还看个鬼啊。”梁湘依拽着他的西装前襟眯眼威胁道,“小心我举报你潜规则公司女职员。”

    “你现在严格来说不完全算我下属了。”段廷言毫不在意,手揽在她腰上,颇为理所当然道,“所以说,我这叫跟合作伙伴搞好关系。”

    “”

    梁湘依一时反驳不了,只得用手肘怼了怼他。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对他说道:“对了,下午你下班后,我们去逛街吧。”

    “怎么突然想逛街 ?”

    “我想给你买件衣服,虽然这件衣服不算完全被毁掉,但我之前承诺过的,我还是想做到。”

    “那你这算不算贿赂上司?”段廷言颇有意味地说道。

    “不算,我这叫跟合作伙伴搞好关系。”梁湘依学得很快。

    段廷言唇角微翘,不再说什么,算是同意了。

    梁湘依还是害怕有人进来撞见,不一会便从他怀里起身,临出门前对他道:“你别开车,下来后走到马路对面来,我等你。”

    ——

    到约定时间,梁湘依早早在盛世文娱大楼对面等着,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砖块,但没多久,一抬头就看到段廷言沿着斑马线往这边走来。他没有穿外面的西装,只着一身修裁精简的黑色衬衣,浑身没有半点修饰,却将身形线条凸显得很好,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俊逸。

    过了马路后,段廷言一眼就看到地铁口的梁湘依,目光一顿,表情难言。

    不过两三个小时,她已经换了副装扮。头上戴了一个超大帽檐的斜纹渔夫帽,下面是一副棕色椭圆墨镜,再加一个黑色口罩。本就巴掌大的面庞现在只露出耳侧一小块白皙的肌肤,五官全部被罩住。

    梁湘依往前欢快地蹦了两步,仰头:“怎么样,认不我是谁吧?”

    “本来你正常走大街上应该没事”段廷言轻嗤一声,嘲弄般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她的帽檐,“你这幅打扮,就等于把‘我是明星’四个字写在脸上。”

    梁湘依撇了下嘴,也没有回怼,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别瞎站着了,免得到时候让公司的人看到了。”

    段廷言见她往地铁站的方向拉,虽然约在这里已经猜到了□□分,还是确认了一下:“乘地铁去?”

    “嗯,对呀。”梁湘依眼睫眨了眨,“我现在是有个人工作室的人了,几百万的车我已经看不上了,上亿的交通工具才配得上我的身价。”

    段廷言瞟了她一眼,黑眸匿着一丝纵容,没答话,由着她。

    进站后,他去自助售票机买了票。

    正值下班高峰期,地铁站内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上一号线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座位了。两个人挤在靠近门的一个小空档内,段廷言手握住顶上的栏杆,另一只手往前抵在上沿,堪堪撑出一个狭小的空间。梁湘依站在里面,被他用手臂护住,不至于被人挤倒。

    周围是形形色色的人,或提着包,或者提着一篮子菜,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而奔赴不同的方向,此时又全部像压缩饼干一般拥挤在这车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