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转身,余光就又落在那人身侧。

    倒不是非想看他,而是有个扒手盯上了那人的腰包,心怀不轨地在原地逗留,像只苍蝇似的围着他转。

    祁终一眼就识穿小偷的把戏,低声哼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行窃,看小爷我不抓你一个现行。”

    可惜那人问话认真,加上桥面车水马龙,吵闹喧杂,他一时也没察觉。

    祁终见小偷的手已经攀上了他腰间的衣料,有些怒其不争:笨蛋!还不快回头看看,钱都要被人偷走啦!

    替那呆瓜心急如焚,祁终脚步匆匆,大喊一声:“喂!蠢蛋,有人偷你钱了!”

    沐耘听见吼声,回身一望,一下就望见那个扒手错愕的窘态。

    望见这一幕,他不由微微蹙眉,目光显得疑惑又无辜,似乎还在思考这人为什么要偷自己的钱袋。

    “这位兄弟,钱袋烦请还我。”

    僵持片刻,沐耘诚挚地伸出手,让小偷把得手的钱财主动还他。

    这一通操作,把抱手站在桥边,得意观戏的祁终,人都给看傻了。

    不是吧?不是吧?

    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半天,那人不仅没有把小偷就地正法,居然还傻乎乎地跟小偷讲理?

    不由无语,祁终嘴角抽了抽:啧啧,傻的哟……

    小偷也被这人的言谈举止搞得一懵,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马上逃走才对。

    可刚一拔腿,祁终就眼疾手快地追了过来,扯住他的肩膀,牢牢控住,狠声道:“鳖孙!有手有脚,还不务正业,尽做这些没出息的事。快把钱还给那呆子!”

    站在原地,面带无辜的沐耘,垂着双手,轻轻皱眉:呆子?

    “听见没?还给我装聋呢?”见那人没反应,祁终又使了些力气,疼的那小偷哇哇叫。

    立马求饶,把钱袋子丢在地上了。

    祁终一把松开了他,弯腰去捡那精致而沉甸甸的钱袋。

    随后神色得意,徐步走向沐耘,祁终嘴角掐着一丝莫名地高兴,望着对面之人纯澈的眼眸,迎面上前,硬是走出了一股凯旋而归的感觉。

    “诶,你的……哎哟我去,哪个混账推我?”

    刚想把钱丢给那人,祁终背后被人猛然一推,为了避免扑在对方怀中,他连忙脚下拐弯儿,想要错开沐耘。

    哪知中午下了一场雨,把桥上的青苔都润湿了,他刚好一脚踩上,眼看就要控制不住重心往河里栽去。

    好不容易买到的花糕也掉出去了,祁终心里大叫不妙,这泡了水还能吃嘛?

    “啊!我的花糕嘞!”

    他心急,也顾不着收力往回仰了,直直跳桥坠去,想捉回那一提花糕。

    原以为,要人糕俱湿了。但是腰间突然一股拉力把他往回挽,转眼间,祁终感觉脚尖点了下围栏的石头,抬眸一看,那人身姿矫健,长手一挥,还顺带帮他揽回了花糕,两人凌空旋了一圈,轻盈落回桥面上。

    祁终还没反应过来,失重的后遗症还在,脚步虚浮弯曲,促使他抓人衣裳的力气更牢了几分。

    他咽了咽口水,心道:这家伙好身手哇。

    仰头的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刚好对视上。

    那样一眼,天这般蓝,云如此白。

    祁终望着这蓝天白云下一张清逸绝伦的俊脸,哑然失语。

    见那人眼眸深邃却清透,蓦然低垂出长长睫影。桥上有徐徐微风,吹撩起他耳畔的几缕青丝,雨后微光将他高挺的鼻梁打出浅浅的淡影,薄唇微抿,眉心轻蹙,仿佛欲言又止……

    心里咯噔一声,祁终怒叹:靠!脑子那么呆,长得却这么俊!

    那人也忽然俯视,目光落进祁终的瞳孔里,恍惚与梦境里那双愁怨的眼神相重合,只是现在这双眼里,有光。

    那双眼睛似秋水粼粼,云淡风轻的韵味,不勾人魂也摄人心,若是街边哪个寻常女子被他这么一深深凝视,怕是会痴痴回望好久呢。

    等等,他身上是什么淡香,好生熟悉……祁终本欲先开口,话到嘴边,又意识到另一件怪事,迷惑地拧了拧眉。

    来来往往的路人对他俩投来奇怪的目光,察觉到彼此姿势的亲密,祁终顿然醒神,急忙扬了扬手中的钱袋:“那个兄台,你的钱袋……呃,能否先放开我嘞?”

    沐耘也从那种如见故人的熟悉感中镇静下来,轻轻放手,腼腆地稍稍侧脸,将东西还给他:“你的花糕。”

    第3章 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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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终接过花糕,便往怀里一通乱塞,眼神左右飘忽,鼻腔里哼出一句别扭的感激:“呃……谢谢啊。”

    沐耘闻声,慨然笑道:“不谢。”

    “嗯。”一听见他清澈的声音,祁终就莫名地心跳加快,也不知怎地,平日他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偏生刚才那一挽腰,着实让他愣住了,眼下也不敢再正眼去望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