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凌步进去,祁终仰头观望,顿然叹为观止。

    四面金碧辉煌的高大建筑矗立眼前,直冲云霄的楼台遮云蔽月,若是站在楼里,凭栏俯视这茫茫夜色,那荆新灯火通明的夜景简直一览无余了。

    顺着楼梯拾阶而上,祁终留恋这一眼一眼不同高度的月色,美得清冷,美得瑰丽。

    “这是什么观景台吗?”祁终冷却心境,轻轻问道。

    高处的晚风疾而猛,吹彻脸上奔波一日的疲色。

    闵栀漫不经心答了一句:“啊,这里是唐门的雨花台,集赏景,烽烟信号,机关镇守等一体的最后守垒。”

    “昨年才竣工的,你可是除了唐门之人的第一个外来宾客呢。”

    祁终一听,猛地睁大双眼,震惊道:“这么说,这里不就是唐门的机密之地?”

    “算吧。”闵栀未料他如此大反应。

    祁终连连下楼去:“快走,快走。等会儿被当成贼给抓起来了。”

    “不是,你慌啥?还有我在啊,你能偷啥?”

    闵栀急忙拽回他。

    祁终觉得多呆一秒都浑身不自然,回道:“避嫌总行吧。我可不想再闹出什么误会来。”

    “哎呀,不会的。咱们把正事办了就走,没人发现的。”

    闵栀急忙劝道,一边竖起三指打消祁终的担忧。

    “那……咱们先弄吧。早收工早走。”

    犹豫了一下,祁终作罢答应。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转镜聚光。”

    说着,闵栀也不待祁终再多问什么,就手脚麻利地去布置场景了。

    等她一阵忙活之后,祁终遥望四面其他几个阁楼的中央,都徐徐升起半米高的案台,台上摆着几面澄净宽大的镜子,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反射到月光,最后缕缕相交,汇聚到楼下那个宽阔的地面中央。

    “诶,把剑给我。”

    闵栀做完这一切,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叫祁终把剑交给她。

    祁终迟疑了一下,不放心问道:“不会弄出很大动静吧?”

    “……放心吧哥们儿,我会坑你蛮?”

    闵栀不耐抢过他手中的剑,手心化出一点灵力,将它从高空徐徐送到那月色交融的中央。

    顿时,楼台上的几面明镜发出淡淡荧光,镜中影像开始模糊。

    祁终诧异地回过头来,见闵栀沉了沉神,于呼啸耳畔的长风中,抖送缕缕灵力,钻入几面平静的镜子中去。

    “解!”

    最后一声咒下,四周万籁俱寂,气氛骤冷。

    两人惊讶看见,雨花台中央突然飘起了点点小雪,洒落在一寸之地,而头顶分明还是一轮明亮的圆月。

    月下飘雪之景,一清二楚,震撼二人的心房。

    “成功了?”祁终下意识低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那雪落之地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月下突然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女子身影,自那长剑之中,如烟般钻出。

    “是剑灵苏醒了!”闵栀压抑着心里的激动,紧紧抓着祁终的衣袖,欢呼道。

    祁终也聚精会神地盯着景象变幻,未曾分心丝毫。

    终于那缕青烟从剑身完全脱离,在雨花台中央,逐渐幻化成一个绝代姝丽的模样。只是这女子冰冷着惨白脸色,低垂着双眸,看不出悲喜,但浑身气质只如苦寒雪域中一株凋尽的枯雪莲。

    “没想到,这么凌寒的一把古剑居然有这样瑰丽的剑灵美人。这剑不会是你捡来的吧?怎么看你也和它不搭呀。”

    闵栀半开玩笑打趣道。

    祁终却神情严肃,追问道:“现在怎么办?剑灵召唤出来了,我也不认识她啊?”

    “这……我想想办法哈。”闵栀敲了敲脑袋,道:“要不你唤她名字?”

    迟疑的片刻,那剑灵伫立在飘飘飞雪中,一动不动。

    突然。

    “喵呜——”

    一声猫叫打破了宁静,同时还伴随着镜子破碎的刺耳之声。

    闵栀回过头去,顿时气恨不已,原来一只黑猫刚刚攀上案台,打碎了西方的那边镜子。

    她大叫一声:“可恶的小畜生!坏我们好事!还不快滚!”

    边说边提步凌厉奔过去。

    祁终急忙劝道:“你别骂它呀!它又听不懂人话……喂,别打它啊!”

    也不知闵栀听没听见,祁终还是大喊了一声。

    再俯身一看,雨花台中央的那名女子,瞬间被打碎了镜面一样,动作幅度猛地大了起来。

    只见她脸上清清淌落两行泪水,跪到在地,仿佛虚无地扯着前方某个人的衣袖,挽留哭喊道:“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

    “上神,求你帮帮我吧!栖悦上神……”

    哭声撕心裂肺,仿佛希望被一寸一寸剥夺,最后只见她匍匐在地,绝望埋首于雪地之中,又化烟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