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的保证,让沐耘有些松动,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便点头认了。

    祁终悻悻收起戏谑,坐到沐耘对面,百无聊赖地帮他研磨。

    沐耘看了一眼,没有拒绝,又问:“你方才那些诗句,是从哪里听来的?”

    “看话本记住的啊。”祁终随口一答。

    沐耘神色一凝,口气颇为严肃道:“淫词艳曲,易误人心智,你还是少读为好。”

    “啥?”祁终乍一听,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觉得可笑,“你也太敏感了吧?这不是正常的情恋诗词么?怎么就淫词了?”

    “我……抱歉,是我失言了。”

    被人一提醒,沐耘也感觉自己想太多了,急忙收敛。

    祁终不知他为何如此,只觉得有些奇怪,但出于尊重,并未深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话说,耘公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人有帮你安排亲事了吗?”

    沐耘停笔,像是被触到心中什么刺激点了,抬眸望向祁终,仿佛无声质问他怎么在八卦这个?

    “我不知道。”

    祁终干咳了两声:不知道?是不想说吧,连人家手绢都拿到了,还装……

    沐耘想了想,又说:“可以不要问这些吗?”

    见人神色有淡淡不悦,祁终误解其态度是高傲,懒哼一声,不服气道:“切。神气什么呀。有个能送绢儿的红颜知己就不得了了呀?”

    “我师父可是神算子,他老早就给我算过了,说我啊,天生命好,将来一定会娶一个大富大贵,家世清白,温柔贤惠的名门千金!”

    语气逐渐自豪,祁终扬了扬下巴,又偷瞄了一眼沐耘的反应,发现其还是一副平淡的脸色,没怎么动容。

    但其实是有的,比如他蘸墨的笔,已经浸了不少墨汁,毛笔尖端都快被撑死了,也不见他提笔。

    祁终撇撇嘴,骄傲道:“诶,你羡慕不?”

    还以为他要来个什么后续,原来又是这种无聊的问题。沐耘越听越分心,不由沉吟片刻,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无奈笑意,心道这人为什么老是爱和他比一些奇怪的东西。

    看了眼自我陶醉的祁终,沐耘轻咳了下,认真道:“恭喜。”

    嗯?

    祁终听见这一句恭喜,顿时懵了,这呆子回话的套路还真是新奇。

    干笑了两声,捣鼓了下脑子里的招数,祁终两眼精神了:“哈哈。同喜,同喜。改天咱们互喝喜酒哈……”

    “你家大业大,彩礼钱多给点……兄弟我呢,你也知道,最重情义,等你娶娇妻的时候,我就算礼没到人也会到的……”

    说得理直气壮,祁终一通胡乱忽悠。

    沐耘稍稍凝眉,听得迷糊,认真看向他:“我……为何是给你彩礼钱?”

    哦,天啊。这是什么顺嘴的口误?

    祁终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个什么玩意儿,赶忙纠正:“错了,错了。是份子钱,份子钱!哈哈哈,耘兄脑子灵光呀……”

    沐耘没再答话,心里又突然想起那个向他讨要婚事的“女子”,颇觉两者有类似的怪异感。

    说了胡话,祁终一时也不敢再乱搭话,屋子里一下陷入沉闷的安静。

    可窗外的知了仍被炎热烧地哇哇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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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晏几道的《临江仙》

    第69章 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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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天气燥热,尤其是今天,是一种暴雨将来前的闷热。

    屋子里透着热气,沐耘的后颈早就被汗水濡湿了,再看眼前的祁终乖巧坐在地上,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沾湿,成了发尖儿,低眉顺眼,难得安静的姿态,一时没禁心,有意无意地瞄了他好几眼,写字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好热啊,你这里有喝的吗?”

    祁终发了会儿呆,被热得不行,觉得口渴,便问人要水。

    沐耘听完就搁了笔,起身去为他倒水。

    一杯素瓷盛满水,递到祁终面前,他笑道:“居然是凉白开?”

    沐耘嗯了一声:“他家茶水色泽有异,我特意换掉的。”

    “这世上除了酒以外,就数凉白开最甘美了,比琼浆玉露还好喝。”

    咕噜咕噜几口饮尽,祁终擦了擦嘴,满足地笑弯了眼。

    沐耘莫名其妙地也轻轻扯动嘴角,回以一个微笑。

    这时,楼下传来闵栀的喊声:“祁大爷,下来吃饭了。”

    “知道啦。”

    捂着耳朵,祁终回应道,随即看向沐耘,笑:“走啊,吃饭了。”

    “你先去吧。我等等再来。”

    “那可别来晚了,不然我可不会帮你把好吃的留到最后……”

    嬉笑声远去,沐耘将桌面收拾整洁,见楼外一整狂风压树,心知夏雨将至,便顺手把窗户全都推开,让无数凉风穿堂而走,热气也消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