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少爷不愧是聪明绝顶,半夜纵火,神不知鬼不觉,烧了这戏楼,待到凌晨烧得差不多的时候,又赶来救火,并且救了楚班主,到时候不仅无人会怀疑您,还会嘉美您,还抱的美人归,简直是一石三鸟啊。”

    小厮又是一番添油加醋的拍马屁,夸得那贾亥嘚瑟狂笑。

    “你小子会出主意,回去后,多领份打赏钱。”

    “诶,谢谢贾少爷,小的一定给你办好事情。”

    得了好处,小厮急忙点头如捣蒜,笑容奸险。

    “人心之毒,无冤无仇,只为了点钱财,便要出谋划策残害他人。真该下地狱。”

    闵栀看着主仆二人的恶心样子,满眼嫉恨。

    没多一会儿,戏楼就火光冲天,黑烟四漫。

    楚嫣被一阵浓烟呛醒,睁眼才看到屋内全是烟气,楼下大火延烧。戏班的人都醒了,想要逃跑,却无出口,只能被围在火中,忍受灼烧的炽痛。一阵阵呼救声传到楚嫣耳朵里,她焦心如焚,正欲提步下楼,却被人狠狠一敲后脑勺,打晕过去,那黑衣人顺着事先留好的路迹把她带走了。

    戏楼外,众人看着这一幕也心下不忍。戏楼里的人活生生被烧死,发出悲鸣,却又被火声压了下去。而另一边站着的就是纵火犯贾亥,现在正堆着满脸横肉,兴奋地笑着这一切。

    “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还笑得出来。”

    闵栀愤懑不平,怒气咒骂,突然又注意到门口新来了一道黑影。

    “诶,门口站着的人不是之前那个书生嘛?他怎么来了?”

    众人回头望去,却见那书生在外呼喊了几声,随后咬咬牙,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场。

    “里面的人都已经烧成灰了,他跑进去也于事无补啊。”闵栀皱眉叹道。

    祁终感动摇头:“哎,可能是想做对亡命鸳鸯,不求余生相伴,只求死时共眠。”

    “可是那班主已经被救走了,他进去也无非是多添了条命。”

    闵栀言语辩证,瞬间叫祁终的话毫无凄美之感,倒是平添了书生的愚蠢。

    “他哪晓得人不在里面啊。正常情况下,看见心爱之人涉险,另一个人都会奋不顾身冲过去保护她的……”

    祁终继续他的唯美爱情论,目光慢慢游离到一边,在众人淡淡的目光下,补充道:“呃,至少话本子里是这样写的。”

    杨展冲进火场,忍着浓烟呛喉的刺痛,撕心裂肺地呼唤楚嫣,周遭除了大火无情的咆哮,没有一个活人的回应。

    外面的贾亥见楚嫣到手,直接跑过去,出谋划策的小厮又屁颠上前,说着:“诶,少爷,烧得差不多了,咱们该‘救火’了。”

    贾亥毫不关心戏楼其他人的死活,哪管那小厮说的什么话,点头示意就走了。

    东方将白,官府的人也发现了火情,派人来救火。

    在天光大亮时,扑灭了大火,整座戏楼被烧得只剩一堆黑黑的框架,曾经热热闹闹的戏台,如今灰烬一场,四周烟气缭绕,零星火苗簇簇,冷清至极。

    没过几天,镇上的人都在惋惜这戏班子被烧的遗憾,这时,富甲一方的贾家却传来喜事,说是小儿子贾亥准备纳妾,而被娶的女子正是大火逃生的戏楼班主楚嫣。

    若是换做往昔,镇上的人都得吐槽说:是那贾亥强行霸道,糟蹋了良家女子。可现在,谁人不晓,那戏馆着火,是贾家最先发现,出面救火,虽然未能挽救火势,可也救了条人命,留了座空空的躯壳。就连官府那儿都发榜告示,嘉誉了贾亥。

    谁会去管戏楼无端走水的原因?谁会去在意那些无辜被烧死的外乡人?谁会去想这一切看似顺理成章的故事会不会是事先安排?

    没有。人们只会关心一传十,十传百的“佳话”,他们宁愿相信恶人一朝从良,就要对其加以褒奖,也不会对那些一直善良的人,投以注意。

    于是,贾亥成了人生赢家,不仅拥有美人,还让自己脸上贴光。但是他办喜事的那天日子没选对。

    那天正是镇上的人祭山神的日子,一场浩浩荡荡的扶乩仪式在山外举行。

    听闻这个消息,众人匆匆赶去观摩,发现仪式已经开始了,那仪式相当残忍,需要一活人做乩身,每走一步,都会被插上一刀,鲜血直流,以表示对神明的尊重。

    “还有这种巫术?”

    祁终皱眉,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刀子,不忍别开脸去。

    众人正欲循着扶乩队伍上山,查探仔细,周遭景物却突然模糊起来,一阵扭曲后,又回到了现实。

    空楼冷清,静谧无声。

    “扫地的老头不见了,声音断了,幻境自然也消失了。”

    祁终环顾四周,只看见走廊上留着一个竹编的扫帚,淡淡解释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