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松迷失了心神,忽而就觉得男人哪儿哪儿都在发光。

    头发在发光,脸蛋在发光,还有那紧绷不语的严肃神情也在熠熠闪光。

    过去快二十分钟,许胖子才勉强恢复了意识,他无力地扯住楚毅的手,话还说不利索,几乎听不清。

    楚毅将耳朵贴过去,试探着问:“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胖子唇色惨白:“能……”声音太小,勉强能根据口型辨出来。

    楚毅依旧耳朵紧贴,问他:“哪儿不舒服?”

    许胖子摇头。

    林小松见状也蹲了下来,紧挨着楚毅。作为“楚大夫”的家属,他得显出自己的神通广大来。

    他装模作样地抓起许胖子的手握住,轻声关切道:“胖哥,你好点了吗?”

    “疼,胸口疼。”许胖子嗫嚅。

    楚毅偏头瞟了他一眼,呵斥:“别捏他手。”

    “哦。”林小松立马撒开了手。

    楚毅简单查看了下许胖子的体格情况,基本确定人已脱离危险。不多时,医院的救护车赶到,许胖子被急救人员抬上了车。

    这一晚有惊无险。

    众人散去,各自下班回家。

    林小松屁颠颠地跑到外面的自助饮料机上买了瓶矿泉水回来,他把水递给楚毅:“胖哥刚才喊‘疼’,他是不是得了挺严重的病啊?”

    楚毅接过林小松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肋骨被我摁断了。”

    “啊?那还能接上吗?”

    楚毅笑看他一眼,捞起外套,关上了衣柜门,“走吧。”

    “你还没回答我呢。”林小松紧跟着男人。

    “傻不傻,医院的骨科是干什么吃的。”

    林小松心里晕乎乎的,脆着嗓子说:“我本来就没你聪明,咱们家有一个聪明的人就够了。”

    楚毅没说什么,迈着步子继续朝前走。

    -

    林小松洗完澡出来,脑袋上包着“熊猫头”,一条白毛巾摆出的造型,脸蛋还是圆润润的。

    他嘴巴阔,吃饭香,来外打工反而比在老家时长膘了许多。

    “我也洗好了。”林小松踢掉鞋子,爬上了床。

    楚毅倚在床头看书,见他爬上来,往左挪了挪。

    林小松将自己反扣在床头柜上的白话版《三国演义》捧起来读,浮光掠影,常常是读到后面忘了前面。笔记倒做得挺认真,就是静不下心。

    一会儿的功夫,他便耐不住了,跑去厨房觅食,端了碗洗好的小番茄进来。

    楚毅撩眼看他,他便憨憨地笑了笑,爬上床,继续摆出读书的架势。紧接着,房间里就只剩下吃东西的吧唧声。

    “你吃不吃?”林小松捏起一个小番茄在男人眼皮子下晃了晃。

    楚毅翻了页书,神情依旧专注:“刷过牙了。”

    “我也刷过了。”林小松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把小番茄塞进了自己嘴巴,“那我一会儿再去刷一次。”

    说完,他偷偷瞟了眼楚毅,像是满足至极,把脸埋进书里,傻乐了一会儿。

    “傻笑什么。”楚毅冷不防地冒了句话。

    林小松立时朝后仰去,将身子坐了正:“我没笑啊。”

    “别乱动,耐住点性子。”

    林小松一听这话,立马变得认认真真,重新捡了书看起来。

    时间过去良久,林小松的《三国演义》已读到“王司徒巧使连环计,董太师大闹凤仪亭”,读得认真,甚至还拿笔做了不少标注笔记。

    气氛挺好,就是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下。男人听见了,扯了扯嘴角,将林小松的书捞起来看了眼封面,随即又给扔了回去,“看《三国》还能看饿。”

    林小松有些难为情,一读书就肚子饿,他果然不是块读书的料子。他扔下书去厨房给自己煎了两鸡蛋,洒些胡椒粉,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林小松一日吃四餐,170的个头约有130多斤,不算胖,但也绝对称不上瘦,脸颊肉多,带点婴儿肥,极大可能就是这么一日日吃出来的。

    他说自己到了这边吃啥都香,比老家的饭菜香多了。

    宵夜结束,林小松洗锅刷碗,顺便把两人洗澡时换下来的脏衣服给洗了。

    他是个勤劳的孩子,能吃苦,不偷懒,无时无刻不像一头任劳任怨鞠躬尽瘁的耕牛。

    折腾完爬上床,林小松规规矩矩地躺到自己的那一侧,捧起书继续看。

    楚毅正在玩手机上的数独游戏,有点不习惯,游戏闲暇,用余光瞄过去,“最近怎么突然开始看书了?”

    林小松很开心,某种程度上像是得到了肯定,笑嘻嘻道:“喜欢看呗。”

    楚毅放下手机,拿过那白话版的《三国》随便翻了几页,发现遣词造句极为幼稚,再看封皮后面,果然印着“小学生基本阅读丛书”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