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寒点点头,“……但是你除外。”他默默地拿起帕子,擦了一遍。

    御池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水花碰撞,李清寒有些发懵的睁开沾满水珠的眼睛:“?”

    “洗了。”李月寒将他表哥浑身湿掉的衣服扒了下来,仔细的擦着那地方,过了一会他顿了顿,“西北这几天不太太平。”

    “我,我知道。”李清寒隔他远了些,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李月寒又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阿清,我又要走了……”

    “……”李清寒瞪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这才几天,你怎么又要走了。”说完他有些懊恼的压了压唇,这句话属实不应该是一个天子该说出来的话,这对天下人都没有尽到责任。

    西北夷蛮军和几个部落的军队联盟,眼看着太平盛世就要付诸于此,李清寒垂下眸,鼻尖有些红,“要去几天啊……”

    “……”李月寒苦笑一阵,拉过他的手继续擦着他的手腕,“不知道啊,这次动乱可能会维持几天,几个月,几年。”

    “你,你……”你了好几个你,也没你出来,最后李清寒抽出手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李月寒转身,正想跨上玉阶,李清寒手里捏成拳头,他顿了顿,上前几步将他拉下来,哑着嗓子缩在他怀里,“别走了,我不想你走了,断断续续的走几天几个月几年,你回来几天啊,这几年你又回来过几天啊。”

    “……”李月寒笑了笑,“边塞有叛乱的迹象啊,我的陛下,你的江山啊,说好的,我会保护你的锦绣河山的。”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全都不要了,我都不要了!!!”小皇帝拉着他的衣襟,抬着头看着他,情绪有些激动,“我不要了,别再走了,你现在能保护自己了,不再需要我用皇位来保护了,什么天下,什么河山,什么皇位,我全都没想过,你骂我吧,你说我没用吧,我就是没有抱负,那些东西我从来没想过。管我什么事啊,管我什么事啊,我现在不要了还不行吗!!!”

    他一开始本来就从来没想过什么天下,什么河山,什么皇位。他从来都不想坐在他父皇这个位置上,也不想成为他父皇那样的人。

    李清寒松开手,红着眼睛抬起头望着他,与他擦肩,带着哭腔道:“我,我……现在就下旨不让你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朕也不准。我就是不配当皇帝,我就是自私。”

    李月寒将那个小皇帝抱在怀里:“别动。”

    李清寒瞬间安静下来了。

    “奕宸。”李月寒吻着李清寒白皙的脖子。

    “你,不走的对吧。”他有些小心翼翼。

    李月寒抬起头,搂着他:“你是皇帝,是天子,是一国之君。”

    “……”

    “等过几天再看,或许我就永远不走了。”

    这句话多少是有些童话的,李清寒笑了笑。

    他转过身搂着李月寒脖子索吻。

    李月寒将那身玄色衣领扒下,低着头咬了咬脖子。前几天的痕迹还有些隐约能找得出来,少年将他抱起来,压在玉台上。

    子衿落白裳,青丝坠玉冠。

    这是他表哥最主动的一次了,少年看着身下一双桃花眼迷离的他,动作加快。他攀着少年的肩细声唤着,泪水从眼角滑落经过那颗泪痣,少年低头顺着泪水吻着。

    第一次喂粥,不太熟练,他把握不稳力度,身下的人轻轻唔了一声,含着勺子,带着些许太好的意味,眼底却闪过一丝泪光,隐着泪花。

    看着他有些病态的肤色染上了旖旎的红色,那只握过剑柄的手轻车熟路的顺着他腰侧而下,略带薄茧的手模拟那东西。

    鱼龙潜跃,红烛葳蕤,春色绕梁。

    ……

    第51章 中秋前夕忆往事

    中秋前夕。

    那天他们去上元宫才发现太皇太后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前几日楚欣连的师父,太医院院使,接连几天都去诊脉,每次开药的药量也越来越多。

    李清寒揉了揉眉心,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好过,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就把他压的透不过气来,好歹治痼疾那药起了些作用,他没说话冷冷的一瞥坐在高位上那个贵妇。

    “老了。”常逸咳了咳,“不中用了,好歹历经四朝,哀家也算是……”

    “别说话了。”李清寒面无表情的道,“好好休息。”

    常逸笑了笑:“你这孩子,哀家看着你长大,别看你总冷着个脸,哀家知道心里想是什么……”

    “别说那么多话,多听太医的话。”

    “咳咳……”常逸笑起来扯着喉咙开始咳着,“皇帝啊,你都成年了,总得,总得有个皇后啊。”

    “……”

    常逸手里还捧着个汤婆子,金步摇钗在白发上,晃了晃:“江丞相算是先帝看中的一个人才了,有野心有胆识还服气的辅佐你。还有白尚书,别看他是不着调的腔腔,我白家的人啊,看得明白揣着糊涂。月寒也是称心的辅佐你,他也是我白家的好男儿,他从小倾慕你这个表哥啊,手里虽然握着兵权但是绝对没有篡位的心思。”

    李清寒手里攥紧:“嗯,朕知道。”

    “还有朝廷上那些刀光剑影,别轻举妄动牵扯一大堆朝臣,哪个没点龌龊的勾当。你即使是成年了在那帮老臣眼里还是个小皇帝。哎,哀家斗了这一大半辈子,得了些什么呢……”

    常逸阖上眼仔仔细细将自己前半生捋了一遍,手里握着汤婆子还是暖乎乎的:“十四岁的时候哀家成了那时候的太子良娣,过了十多年哀家成了贵妃,和太妃进了东宫成了先帝的良娣,哀家这位置细细数来都是无数的白骨堆积成的,害了不少的人,皇后,元妃,贤贵妃,乐嫔,还有最得哀家喜爱的絮贵人,她啊看起来单单纯纯无忧无虑,但在深宫中谁没点心谁又能活下来呢。”

    她细细摸着汤婆子上面丝线的纹路,“哀家羡慕贤贵妃不得了啊,虽然不得那时皇帝的宠爱,但凭着身世骄横的很,要星星就不要月亮,你往东就不能往西,她最怕黑了还怕鬼。晚上的时候她就命令不许熄灯,要哀家陪着她讲故事给她听,那时候哀家二十五岁了,她比哀家小几岁,她就是只骄傲的凤凰,但是是只小凤凰,可爱的很,她刚入宫十多岁的时候还会追着我后面叫姐姐。后来的后来啊,她的寝宫被一把大火给烧了,她也没了,烧成一堆灰烬,知道是谁烧的吗,是那时的皇帝。于是我就狠下心一步一步的爬上去,站在他身边,再把他推下去。”

    李清寒安静的听着妇人讲述这些。

    “皇后娘娘是最得先帝宠爱的美人了。这是我刚做太后的时候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那是哀家五十六岁的那一年,也是先帝封后的那一年,长莲皇后真是个美人,那种冰山美人,被承安侯宠得。但是她温柔贤惠,算是先帝的青梅竹马吧,先帝年少的时候觉得她与那些胭脂俗粉都不一样,对她宠爱有加,又因为她的样貌,宫里宫外的人都在传她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

    李清寒不自在的撇开头,是啊,他的母亲,最后还是被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