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念旧,刚开始率军打仗的时候总会时常想起京城,京城的事,京城的人,京城的所有。那时候李月寒最想的是那个一起看月亮的那个人,后来他就渐渐习惯了,过了几年再回到京城的时候,李月寒发现京城变得更繁华了,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他表哥还是会叫他阿月,他也还是有些冷淡的少年,那时候好多事情都没有权衡,稀里糊涂的就在一起了。

    然后他被太皇太后唤去西北,他最后也只道了一声保重,有些事情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在西北的那一年,李月寒时常会想起,他表哥那时候拽着他的衣袂,他看着坐在马上的他,正想开口。李月寒又怕自己下不定决心留下来,像皇祖母说的那样,让他的皇位陷入危机。他转过身不等李清寒开口就走了。

    每次那副冷风吹过他在吹过李清寒,两个人就这样分道扬镳的长期,李月寒就怕,他真的太怕了,怕旧事重演一遍。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

    李清寒有些怔怔的望着天上的那勾月亮,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了。他什么也没有想,就这样望着,望了一会,眼睛里有些酸涩,李清寒眨了眨眼睛,对旁边的王公公道:“迢迢千里无期。”

    王朝才弯着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了声“陛下”。

    说实话,一开始他王朝才发现天子与摄政王的事情的时候,他心里很震惊,也有不敢相信,毕竟从小在这宫里长大,见惯多得多的人情冷暖,哪不知道什么磨镜啊断袖啊什么的。哪哪家的小公子和哪哪家的小公子,哪哪家的小姐和哪哪家的小姐。他王朝才是个阉人,断了根的东西对这些情情爱爱啊,不早就除干净了,什么样的感情,王朝才都能接受尊重。但在此之前他没有想过大煜的天子和摄政王。

    当他知道的时候,王朝才真想过给太皇太后说,毕竟是当朝天子事儿不小。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去。他王朝才都半截身体入了土的人了,什么事都看得开了,这天子王朝才是一直看着长大的,两个少年罢了,天下哪有永远瞒得住的事呢,终会这样的。

    李清寒今晚少有的没批奏折,没召见朝臣,答应三年的选秀,那些朝臣终于是放下了那颗操碎了的心。

    这天晚上,李清寒见到楚欣连,李清寒垂眼看着碗中的药:“朕很想问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

    “太常寺卿苏匀。”李清寒端起碗,淡淡的看了一眼跪下的人。

    楚欣连道:“陛下!”

    “你们真的很好。”李清寒道。

    断袖这种事情,在以前算不得什么奇闻异事,也没有人会去反驳,自从前朝的时候有一个皇帝的时候,不知怎的,那个皇帝下了一道禁令,后来继任的皇帝也都没去解除,民间也都慢慢的随之遵守。如果在前朝听到这个公子和这个公子两人是对断袖,那一定是会被骂的,即使推翻前朝这种风俗在人们心里根深蒂固,一代接着一代的,直到现在也有很多人不会接受。

    “陛下。”楚欣连说,“微臣知你是天子,但有些事情确实不可预料。或许相逢即别离,也或许别离即相逢。”

    碗里的药被李清寒喝完了,李清寒放下碗道:“不就是个天下么?”

    ……一个天下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沐说了,这就是一个拿了虐向剧本却拥有一个恋爱脑的小皇帝,不要深究!!!

    啊呜,最近没有什么灵感,卡文了……

    第56章 夷蛮灭垣乐王府

    刚赶到西北的时候,探子来报,夷蛮以进至説城。

    李月寒神色一凛,説城是垣乐王守着的,李月寒这堂兄先帝在世,在皇宫中他那母妃也并未怎样争宠,他性子也是平平淡淡过一天算一天,导致这先帝对他的态度也是平平淡淡,再说他成年之后得到的番地也是靠边塞的小地,也没有什么兵卒的。

    想到这,李月寒立马命令道:“去説城!”

    众士兵听令,立刻前往説城去了。

    这夷蛮他是经常交过手,夷蛮现在内部矛盾四起,以幕伦为首另为一党,夺取夷蛮王位。幕伦李月寒也是见过的,看模样应该算是半个中原人,而且听他言语之中对京城颇为熟悉,这不免就让李月寒怀疑京城是否有内鬼了。

    到了説城的时候,他们只看见漫天的火光,百姓匆忙毫无秩序的吵闹和孩提哭泣的声音,李月寒心里一揪,拿起剑便叫人破了城门。

    説城这是个小城,城门一撞便开了,只看到夷蛮大肆的屠杀城中百姓,不一会便于煜军纠缠在一起了。李月寒看了一眼,杀开一条血路,往垣乐王府去了。

    到垣乐王府的时候,垣乐王府竟成了一座火屋,他冲进去映入眼帘的只是横梁断臂,合府上下血流成河,一些下人躺在血路中,李月寒皱着眉急忙跑进正院。正院地上血早已干了,垣乐王妃和垣乐王一个死在正院阶梯上,一个死在正院。他心中一塞,想到李棠那个孩子。

    易临来时只说夷蛮军均已被剿杀干净,其余的已做了俘虏。李月寒点点头,握着剑的手还顺着滴下鲜血,他眼睫颤了颤,脸上的血顺着也滴下来。

    “本殿并未找到垣乐世子,速速去寻。”

    他转过身,身后只剩一座破烂不堪,烽烟四起的血城。

    “是!属下遵命!”易临抱拳退下去。

    找到李棠时,李棠被垣乐王妃身旁伺候的嬷嬷抱着,两人躲在烟尘满天飞,乌蒙蒙的柴房中。那嬷嬷鞠着身将被埋在柴堆中的李棠刨出来。

    李棠应该是哭的狠了,被刨出来的时候,哽咽着跪在地上。李月寒弯腰顺带将他携起来,他这一年中在李月寒眼里长大,现在算是半个少年了,平日里懂事的紧,也是沉默不语的性子,但是若论起剑术,李棠可谓是一剑惊人。我心道,这算是个天才了罢!

    “殿下!”李棠松开李月寒的袖子跪在地上,“李棠甘愿参军,为我垣乐王府上下报仇!”

    李月寒挑挑眉,不语。

    他跪着向李月寒跪行了几步:“李棠愿誓死追随殿下一辈子!”

    李月寒亦不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与面前这少年说。

    “殿下!”

    “本殿想想,你先起来罢!”

    李棠跪在地上愣是跪了半晌,那嬷嬷道:“世子殿下你先起来罢!”

    李月寒点点头,走出了这不透气的柴房外,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在京城的王公贵族过的逍遥快活,殊不知西北这半壁江山摇摇欲坠,这是阿清的江山啊,提到李清寒,想到哪日他在金銮殿故意刺激他的时候,他又狠狠叹了一口气。

    李棠出来的时候看了李月寒一眼,叫了他一声:“殿下。”

    他转过身,往后一望,颇为诧异:“阿棠?”

    “……”李棠张了张唇欲说什么,想罢却只是对着他点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