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他们俩, 被蒙在鼓里的沈初反应似乎要小上那么一些。

    少年细长的眸子微微睁开了些, 对上季泽要闭不闭的眼睛, 下一刻竟然把手松开了。

    季泽身体大半倚靠在沈初身上,他这一松手, 狼崽子差点没闷头摔下去。

    造成这股巨大涡流的秦江趴在马堂背后, 处于风眼处意外平静安逸。

    他咂咂嘴, 像是嫌弃得不行:“可是我喜欢的不是你…”

    季泽听后, 脑子一转, 立刻接话:“哦, 那我就不喜欢你了。”

    原来是两个醉鬼在对话。

    沈初重新把季泽扶好。

    “可是…”秦江哭哭唧唧抱住马堂的脖子,“可是阿糖也不喜欢我…”

    马堂叹了口气:“你还小…”

    沈初听出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逃课的那天晚上, 这小孩儿也是这样抱着马堂, 哼哼唧唧说着喜欢。

    两个男人之间的…喜欢。

    -

    把季泽送回寝室后,沈初闻着自己身上的酒味, 有点嫌弃。

    “你家狼崽子接回来了?”方恒打趣道,“我以为你们今天不回来了呢。”

    “不回来去哪?”沈初把上衣脱了,光着上半身找衣服。

    “如家汉庭希尔顿,”方恒乐滋滋道, “玫瑰花、大床房。”

    沈初的手一顿:“你脑子不好?”

    方恒哼哼几下,晃晃身子:“爱情万岁。”

    自己铁子谈恋爱这事儿他不说破,等着沈初自己告诉他。

    沈初莫名其妙地看了方恒一眼:“傻逼。”

    半夜,沈初起床去上厕所,模模糊糊听见走廊有隐约的说话声。

    兔子听觉灵敏,一下就认出来是马堂的叹息。

    “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再回答你,好不好?”

    非礼勿听,沈初洗洗手,溜回了寝室。

    重新上床躺下,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十分。

    耳边寂静无声,屋内昏暗一片。

    沈初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几个小时前,季泽那句“我也喜欢你”跟魔音入耳似的回荡在他的耳边。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是对自己说的。

    现在想想,应该不是,不然也不会加个“也”。

    沈初在床上翻了个身,没几秒又翻回去。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几分钟,隔壁的方恒炸着头发,哑着声问他怎么了。

    “没事,”沈初说,“你睡。”

    方恒抓抓头发:“唠唠?”

    “不唠。”沈初道。

    “又和季泽闹别扭了?”方恒轻声问。

    “又?”沈初趴在床上,撑起上半身,“我经常跟他闹别扭?”

    “也没有经常,”方恒想了想,“五天闹个三四次吧。”

    沈初:“……”

    我可去你妈吧的。

    沈初一掀被子,把整个脑袋全部蒙住:“闭嘴,睡觉。”

    “真不唠啊?”方恒坚持让沈初对自己敞开心扉,“我睡不着,你跟我唠唠呗?”

    “我睡得着,”沈初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别吵我。”

    他嘴上说着睡觉,但是却不太能睡着。

    思来想去,无非就是季泽的一句醉话。

    醉鬼在隔壁指不定睡的四仰八叉,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倒是翻来覆去折腾自己想个没完。

    喜欢吗?那种喜欢?

    说得跟真的似的,诚恳都要从眼睛里面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