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卿从后面走过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曾醉墨,说道:“你……罢了,这的确是最有效的方法了。”

    看到曾醉墨居然得意的看了自己一眼,李易心中颇为无语,若是在现代,女生别说挽着挡箭牌的手了,就算是拥个抱接个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好多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被当做的挡箭牌的一般是某个颜值和财富值双在线的标准高富帅,女主则是为了做戏给前男友或者前男友的现女友或者前男友的现男友看的傻白甜,然后在奇妙的缘分之下,经过二十集或者四十集曲折离奇的剧情,历经种种挫折打击,和最初的挡箭牌走到了一起,羡煞无数电视机前的无知少女……

    然而这里不是现代也不是拍偶像剧,难道说挡箭牌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出现了吗?

    况且,在庆安府相当于一线女星的洛水神女也不是存在感为零的傻白甜,后世要是有女明星敢这么做,男方的祖宗十八代怕是都会被扒出来。

    来庆安府的第二天,李易就预见到了即将会遇到的麻烦。

    然而最麻烦的还不是那些曾醉墨的追求者,是他该怎么向如仪解释以及——怎么向柳二小姐的剑解释。

    当然,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三个月前他的决定,此时也只有慢慢的吞咽自己当初种下的苦果。

    “谢谢你之前的好意,不过这件事到底是因你而起,也应该由你结束……反正你也很快就要离开了,到了京都,可没人知道曾醉墨是谁。”曾醉墨转头看着他,举起一只白皙的手掌,说道:“今天以后,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宛若卿只知道他们两个向来都不怎么对付,尤其是因为那些诗词的事情,醉墨这两个月来没少在她面前抱怨,虽然她能明显的看出来她的抱怨是假装的,并且不止一次的看到她偷偷看那本诗册露出傻笑……

    李易却知道她说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情,犹豫了一瞬,也很干脆的举起手掌。

    啪!啪!啪!

    不对,只有一声。

    啪!

    “击掌为誓。”曾醉墨挑了挑眉,用力的和李易击掌之后,转身向更里面走去的时候,脚步明显的轻松下来。

    李易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心道她刚才用那么大的力气干什么,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那条小船已经行驶到了平静的海面,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侧翻问题。

    ……

    ……

    剧院后台的一处房间,孙老头将一叠新收来的剧本放在一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之前的剧本和故事现在已经差不多用光了,再不推陈出新,剧院怕是又要逐渐的变的冷清,他是万万不愿看到这一幕的。

    不过,最近看到的新剧本,全都是老套无聊的套路,竟无一可用,这个严峻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

    然而,剧本的缺乏只是迫在眉睫,另一件事情才是真正的火烧眉毛。

    那位新来的魏县令,明显是一位不好对付的主,失去了靠山的他们,如何能在安溪县的地盘上和安溪县令斗?

    门口传来脚步的声音,孙老头压下这些情绪,转过头,看着来人,疑惑地说道:“醉墨姑娘这会儿怎么来了,若卿姑娘现在不在这里,你怕是要到家里去找她。”

    曾醉还墨没有答话,另外两道身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哎,若卿姑娘来了,老头子正好有点事情想和你……”

    孙老头的话说了一半就没有后文了,看着和宛若卿并肩走过来的年轻人,表情一怔之后,老脸上的皱纹就像是盛开的菊花一样,惊喜地说道:“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第408章 目标是星辰大海

    孙老头亲眼见证了这处勾栏的起死回生,再一点点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他几乎每一天都能看到可喜的变化,而这一切,都源自于眼前之人那些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只要他回来了,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缺乏具有新意的故事和本子?来自地方官员的压力?

    这些他都不用操心了。

    在孙老头和宛若卿的带领之下,一早上的时间,李易将城内和城外距离近一点的剧院都看了个遍,还和他们坐下来看了几个剧目,剧院里面的一切都秩序井然,井井有条,和之前的勾栏简直是天壤之别。

    其他的剧院,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李易没有时间过去,至于那些专门为武林人士开设的专场,都远在城外,今天自然也没有机会见识。

    一路之上,孙老头不断的给他介绍这些日子以来剧院发展的情况。

    庆安府剧院的名声已经远扬在外,二十几个剧院,几乎囊括了庆安府大部分生活在底层的伶人,甚至于其他州县也不断有同行过来投奔,不过因为人数太多,剧院不能够容纳的原因,现在只能让他们做一些杂活,能有一口饱饭吃就好。

    孙老头滔滔不绝的说着:“他们所有人都很感谢大人,希望我们能将剧院带到其他的州县,那里还有无数生活困苦的伶人……”

    以前这些伶人大都是单干,在瓦市里搭一个小棚子,或者是几个人结伙,只能靠赏钱生存,有了上顿没下顿,甚至于穿州过府,四处流浪。

    因为身份卑贱,他们也做不了其他事情,伶人的职业又不能让他们生活的安稳,忽然间有这么一个地方,他们只用干老本行,管吃管住还给发不少工钱,不用风餐露宿东奔西跑,又有哪一位伶人不动心?

    庆安府剧院的成功归功于优质的内容和科学的经营方式,这两者都是别人学不来或者很难学来的,因此,盼望着勾栏改革的春风吹拂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大步迈进美好的新时代,几乎成了附近州县伶人们共同的期望。

    一说到这件事情,孙老头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浑浊的老眼都在闪着光。

    若干年后,已经摆脱贱籍身份,终于能够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抬头生存的伶人们,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位慈祥的老人临终时说的那句话。

    “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羞耻,也不因卑鄙庸俗而羞愧,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为全部伶人的解放而斗争!”

    那位老人是他们的启蒙者,先行者,必将被历史所铭记,成为世世代代伶人心目中的神明。

    李易点了点头,对于孙老头的话十分赞同:“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整个景国,一个庆安府是还不够,这些日子,我会留在这里,帮你们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等到这里彻底稳固下来之后,一部分人继续向相邻的州县发展,另一部分人,去京都,那里将是我们新的起点。”

    “京都?”孙老头愣了一下之后,连连点头,对于李易的决定无比赞同。

    庆安府虽然繁华,但还是不能和京都相比,更何况那可是景国的都城,意义非凡,若是能够在京都扎根,引领潮流,渗透其他地方自然会变得更加简单,大人果然是大人,这份见识,远远不是他能比的。

    孙老头已经决定,京都之行,他必须亲自去,半辈子都处在四处流离之中,在庆安府还是京都,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要选择最需要他的地方。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