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月光下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唇瓣张合间像是做了极大的努力。

    风将她别在耳后的碎发吹起,不断地往远处拉长。

    伏黑甚尔回过头时,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幕。

    “明、明天见?”

    也许是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的缘故,[禅院七穗]说这句话时不可遏制地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好意思的傻气笑容。

    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半晌散漫地收回视线。

    他没有给出回应的打算,只是终于记起自己曾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表情。

    【“我说,天与咒缚是你们能叫的吗。”】

    穿着华服的孩童身后跟着一群侍女,居高临下地站在檐廊下。她手上的石子被赋予了咒力,毫不留情地砸下时使人惨叫连连。

    那时的伏黑甚尔穿着浴衣,只是路过,四目相对间对方却愣了下。

    目中无人的大小姐有一瞬间红了耳垂,下一秒却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模样。

    伏黑甚尔无动于衷,只觉得莫名其妙。

    [禅院七穗]和她那哥哥蠢得如出一辙。

    -

    崎野七穗第二天请了假。

    她想了一个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去禅院家一趟。

    首先,她得弄清楚关于她的攻略对象为什么从“禅院”改姓“伏黑”的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宅子也太夸张了吧!

    崎野七穗站在传统的日式大宅门口,又一次感受到了灵魂的震撼。

    “大小姐。”

    低下头的侍女穿着传统的樱纹和服,她好像预料到了她的到来,已经在门口等很久了。

    真不愧是大家族啊。

    崎野七穗感慨着,试图从脑中琐碎的片段中翻出有关被监视的回忆。

    “父亲呢?”

    “直毘人大人在以前的房间等您。”

    啊,真是模棱两可的话。

    她哪里知道以前的房间是什么。

    “知道了,待会就过去。”

    崎野七穗有些烦闷地瘪了瘪嘴,径直从侍女的身边走过。

    禅院主宅的面积很大,连带着檐廊也弯弯曲曲的,被树荫遮盖的地方飘下几片落叶。

    崎野七穗注意到,凡是她路过的地方,庭院中对练的孩子立刻就停了下来。

    他们把木剑藏在身后,诚惶诚恐地垂下目光。

    “我当是谁呢。”

    还没等她开口,禅院直哉的声音插了进来。

    崎野七穗抬眼望去,对方正双手环胸,斜靠在走廊的拐角处,似笑非笑地眯着眼看他。

    “这才没过几天,怎么就夹着尾巴跑回来了?”

    崎野七穗决定回去就把网名改成[我哥他脑子有坑]。

    “你也就只有打小报告的本事了。”崎野七穗笑容灿烂,“不过我并不是因为这种事情回来的。”

    禅院直哉注意到她的金发褪色了。

    他哼了一声,刚有些微妙的不爽,却很快因为对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少女走近他身侧时压低了声音:“托你的福,我见到甚尔了,你气不气啊?”

    “……”

    轰——

    身后的木桩被毁坏了一大块,崎野七穗拍拍身上的木屑,忽然感觉周围的人更加恐惧的目光。

    这不公平。

    明明动手的是禅院直哉。

    “你这臭丫头。”少年咬牙切齿地说。

    他的毒舌天赋在面对家人时也未加收敛,反而看上去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换做平时,禅院直哉已经和他那惹人厌的妹妹打一架了。

    但在之前,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禅院直毘人的咒力。

    “父亲。”

    “父亲。”

    崎野七穗几乎是同时和禅院直哉开的口,她刚好奇地偏过脸,禅院直哉却不爽地撇了撇嘴角。

    不过到现在,事情都还在预料之中。

    她猜的没错,只要把动静弄大点,禅院直毘人就会自己找过来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崎野七穗还是装模作样地露出了乖巧的笑容:“您找我?”

    禅院直哉被她恶心得快吐了。

    崎野七穗见状立即补充:“哥哥看上去身体不好,是最近没有锻炼的缘故所以连带着咒力储备也一起下降了吗?”

    【禅院直哉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17】

    好家伙,竟然还是正的。

    崎野七穗看着跳出来的游戏面板,有些不可置信。

    禅院直毘人没有肯定她的话,只是看了她身上的制服一眼,最后将目光缓慢地挪回脸色苍白的禅院直哉脸上。

    他的这一对儿女实力不相上下,论心性倒是[禅院七穗]更成熟一点。

    可惜了,是个女人。

    “去吧。”禅院直毘人说。

    禅院直哉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

    崎野七穗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手,可禅院直哉的心情与她截然相反,略为上挑的眼里满是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