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其安越想越觉得没毛病。

    所以,怎么才能快速从噩梦里清醒来着?

    裴大少缓缓望向了自己的大腿。

    于是应嘉彤等了半天,只瞧见裴其安脸色变幻几次,忽然抬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应嘉彤:“……”

    裴其安:“……”

    强烈的痛楚瞬间直达大脑,裴大少跟应嘉彤对视一秒,“嗷”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吓得旁边的哈哈也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蹦起,嗷嗷乱叫着躲到一边。

    应嘉彤瞧着动作神同步的一人一狗,一时间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这家伙的。

    脑子坏掉了么?

    也太不清醒了。

    另一边的裴其安倒是彻底清醒过来,比腿上的感受更加痛彻心扉的,是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在做梦,而且又在应嘉彤面前做了一件比睡狗窝更蠢的事情。

    毕竟睡狗窝还能说是生活所迫,可掐自己大腿就不行了。

    现在连哈哈都不愿意靠近他了,怕他突然发病,危及自己的狗命。

    裴其安捂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大.腿,陷入了生平最尴尬的境地当中,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应嘉彤打破了沉默。

    他深吸口气:“这就是你的解释?”

    裴其安:“……”

    “……算了。”应嘉彤顿了顿,估计是觉得让裴其安解释也解释不出什么东西来,干脆把手上的衣服往茶几上一放,“说吧,为什么把我送的衣服藏在狗窝?”

    裴其安:“…………”

    裴大少藏东西的初衷,是想好好保存媳妇儿送自己的第一份礼物,还特地找了一个密封性比较好的盒子来装,压根没有考虑藏匿地点的特殊性。

    现在听应嘉彤这么一说,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立即试图解释:“不是……你听我解释!哈哈这个狗窝,它不是一般的狗窝!”

    “所以你就把我送的东西塞在狗窝里?”

    “……狗窝里有地暖的!储物间也做了防尘处理,最里面还放了一台小冰箱!”

    裴其安的本意是想说自己连吃的东西都敢放在里面,即使外面连接的地方是哈哈的狗窝,卫生条件也绝对不会差,甚至比他自己睡的次卧都要干净。

    他是绝对不可能弄脏应嘉彤送他的礼物的。

    然而应嘉彤还是那一句:“所以你还是把我的礼物塞在了狗窝里。”

    裴其安:“………………”

    好像是这么个事情没错。

    但听起来怎么还是这么不对劲啊!

    “我不是故意要把储藏室建在狗窝里的,这不是房子太小,怕建在其他地方,变动太大了被你发现……”

    话说到一半,裴其安忽然收声。

    他怎么又提起这件事?完蛋,媳妇儿本来就在气头上,听见他那么早之前就开始瞒着他在狗窝里动手脚,不会更生气了吧?

    老爸说过,自曝短处可是吵架的大忌哇!

    没办法,这个时候只能用老爸教他的绝招,一招制敌——

    裴大少双手分别揪住自己的耳垂,噗通一下跪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大喊:“对不起!我错了!”

    应嘉彤:“……???”

    应嘉彤被他这一下给整懵了。

    他只是忽然想到,裴其安当初跟他告白的时候,用的戒指也是从狗窝里刨出来的,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还是有钱人家就是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狗窝这种地方。

    让狗看门什么的,似乎也很合理。

    谁知道裴其安直接跪下认错了。

    应嘉彤有点怀疑人生,“……你干什么?”

    裴其安揪着耳朵,毛茸茸的大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我错了,真的,错的离谱。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这就是裴大少从小从裴爸爸和裴妈妈.的日常相处中,耳濡目染学习到的终极必杀技。

    服软认错。

    裴爸爸说了,做男人的,就是要能屈能伸。吵架了媳妇儿不肯认错,那他们就先认下来,这样不管媳妇儿原本有多生气,打他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下手轻一点。

    果不其然,裴其安认错之后,应嘉彤的态度一下子软化了许多。

    “真的?”应嘉彤将信将疑,“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这一下可问倒裴其安了。

    他错哪儿了?

    他也不知道哇。

    要说他隐瞒身份的事情,应嘉彤不也瞒着他到处投资?甚至他这些天让人去查应嘉彤的真实身份,那些号称能比肩联邦调查局的专业人士,给他的结果居然都说应嘉彤就是个孤儿院长大的普通人。

    气得裴其安把人臭骂了一顿。

    即使他从小不缺钱,不知道没钱是什么滋味,但也是有基本常识的!

    哪个孤儿院长大的普通人一甩手就是几千万的投资?

    还有钱跟他竞争姑妈那套别墅!

    裴大少觉得,光隐瞒身份这件事情上,应嘉彤和他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过分。

    应嘉彤向导演推荐邵慢慢给电视剧作曲,却连说都没跟他说一声,他还伤心呢!

    但以他多年旁观老爸挨打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说实话。

    于是裴大少忠实的复制了裴爸爸的认错套路:“我哪儿都错了。你打我吧。不过别打太重了,明天大年三十,我还想给你包饺子吃呢。”

    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大少,饺子他肯定是不会包的。

    但他能学!

    按照裴大少过往的家庭经验,他态度这么诚恳,给了这么好的台阶,应嘉彤肯定已经原谅他了。接下来就是像裴妈妈每次生气一样,别别扭扭教他包饺子,两个吃着饺子就能和好。

    还能赶在大年三十之前和好,甜甜蜜蜜过大年!

    想想都觉得很棒!

    谁知应嘉彤的反应仍旧出乎他的意料。

    刚听见裴其安头一句,应嘉彤有些缓和的脸色就瞬间紧绷,看向裴其安的眼神明显隐含怒火。

    可他最后还是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把买的那套衣服往裴其安身上一扔,说:“不想认错就别认,没人逼你。”

    “哎?不是……”裴其安哪儿能听不出他这话里的怒意,顿时一头雾水,眼看着应嘉彤又要走,过年前和好的指标眼看要完不成,赶紧起身把人拉住,“那你说嘛,我错哪儿了?我一定改!”

    应嘉彤只觉得心累,“放手。”

    “我不!”

    裴大少先前硬撑,顶多是觉得大家都骗了人,自己先认错没面子,可现在绝招都使出来了,面子里子他都不要,却还没把人给哄回来,这哪儿能行?

    应嘉彤挣扎的动作大了,他就干脆从后面把人整个圈住,死死禁锢在怀里。

    应嘉彤抬腿踹他,他就把他两条腿一起缠住,结果却因为重心不稳,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应嘉彤打不过他,反而弄得自己一身汗,晚上澡都白洗了,气得直喘气:“裴其安!你给我撒开!”

    裴其安也有点喘,“就不!”

    挣又挣不开,打又打不到,应嘉彤气死了,“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跟你道歉!”

    应嘉彤让他给气笑了,“你家道歉是这么道的?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给我撒开!”

    裴其安没说话,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裴!其!安!!”应嘉彤崩溃大喊,又开始挣扎起来。

    可两个人的力量差距实在太悬殊了,第二回 合仍旧是应嘉彤败下阵来,挣扎得太久,他有些脱力,又被裴其安身上的温度烘着,整个人汗涔涔的,特别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脑袋上一个热乎乎的存在贴了过来。

    “媳妇儿,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裴其安把脑袋贴在应嘉彤的脑袋上,忽然开口,语气软乎乎的,“我错哪里了,你说,你说出来我就改。我们能不能不吵架了?这几天我特别难受,感冒没好全,你又不理我……”

    应嘉彤心头一紧,意识到不对,“裴其安,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裴其安没回答,只是贴着他的后脑不住地蹭,撒娇一样跟他说这几天的心情。

    “公演的时候我都怕你不来了,你明明说每个公演都会陪我的……还好你来了,不过你为什么对我凶巴巴的……我在舞台上偷偷看你,你还躲我,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