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擂台赛开始之前,不要在这里寻衅滋事。”马青花比鲁春堂矮了一个头,可是他走到鲁春堂面前的时候,面上夷然无惧,脸上常年微笑形成的笑纹都变得板直,冷然看着他,“你想找事,要么出去,要么等到大擂台赛。”

    那些北漠人听不懂马青花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他挡在前方,一个个嘴里就嚷嚷起来,手还摸上了刀柄,看样子是在谩骂。

    鲁春堂扭头看了后面那些人一眼,众人立刻闭嘴,他又回过头来盯着马春花,目露凶光,笑道:“好,你要担事,那你就接着这份礼吧!”

    他竟然直接把那口大钟对着马青花砸下。

    十步之外,方云汉忽然伸手一扫。

    当!!!!

    大钟砸到一半,猛然震响,鲁春堂感受到手上的钟壁剧烈震动,把握不住,大钟顿时脱手,朝着侧面撇出去五六米,坠落在地,滚了几圈,隆隆作响。

    马青花本来已经抬手握拳,此时猛然转身,盯住了方云汉。

    别人可能还无法肯定,但是马青花和鲁春堂,刚才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凝聚着穿空而来的力量,像一根铁柱子般冲撞过来。

    鲁春堂更是脸色骤变。

    马青花是背对着方云汉,还只能靠感觉,以为是方云汉投掷了什么东西,但是鲁春堂是正面对着那边,他可以肯定那个小白脸根本没有扔出任何实质的物件。

    打得千斤大钟歪斜的,只是手掌扇出的一股风?!

    唰!

    方云汉张开折扇,笑道:“你这份礼物是送给岳老爷子的,哪有一被人挡着,就转送旁人的道理,还不快去捡起来。”

    鲁春堂看看马青花,又看看方云汉和岳天恩,脸上阴晴不定,故作豪放的大笑,道:“再好的礼物,沾了尘土,也一文不值了,等到大擂台赛那一天,我另送一份厚礼。诸位,后会有期。”

    他后退了几步,又尬笑几声,带着那群北漠人迅速离开。

    鲁春堂声势惊人的现身,却还没有正式交手,就灰溜溜的离开,旁边众人有不少发出嗤笑,也有人在惊叹方云汉的腕力。

    如今夏日炎炎,虽然方云汉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境地,还是习惯性的穿得单薄一些。

    他头上用一根白玉螭龙发簪穿了发髻,着一身白色长袍,两边肩头绣着纤细的金色花纹,如同藤蔓的卷须,一直延伸到胸前,布满银色暗纹的腰带上,系着一枚翠绿的仙鹤玉佩,手里拿了把折扇摇着,一副文质彬彬的贵公子模样。

    就算刚才登台挥手斩断了麻绳,众人也以为他擅长的是凌厉精巧的功夫,却想不到这人能用一枚肉眼难辨的暗器震响大钟。

    刚才被人盛赞以暗器功夫闻名的展陆也看着方云汉,神色却有些惊疑不定。

    “马青花见过岳老前辈。”马青花过来见礼,转身看着方云汉,道,“这位是?”

    “在下方云汉,来自东海郡。”方云汉抱拳道。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其意壮阔高远,好!大齐各地果然卧虎藏龙,如阁下这等身手,一定能在大擂台赛中大放异彩。”

    马青花寒暄了几句,就推说事务繁忙,告辞了。

    方云汉已经看过场地,报了名,也不准备多待,就跟岳天恩一起回去,半路上,岳天恩忽然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大概二十年前,那个什么鲁什么堂,想要拜入天恩武馆,入门考核的表现还挺不错,只不过对旁边的人一直冷嘲热讽,污言秽语,吵到我了。长得又不够好看,老夫看他不顺眼,就把他赶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方云汉点点头。

    “看起来,他好像是跑到北漠那边去学了一点东西回来了,有意思。”老家伙露出了恶劣的笑容,“老夫就喜欢看到这种有志气、能记得住仇的年轻人,回来找我挑战。等老夫把他再打趴下,就更有意思了。”

    方云汉漫不经心的点头:“嗯。”

    岳天恩狐疑道:“你怎么好像兴致一直不高?”

    “啊这,怎么说呢,毕竟是天下顶尖武人参与的盛事,肯定会很精彩才对,今天这个报名考试却让我觉得没什么挑战。”

    方云汉回忆着今天看到的那些人,心里完全是一股小打小闹的感觉。

    是了,他忽略了一件事,岳天恩本身已经是主世界最强的武人之一,可岳天恩的实力,也不过跟他第一次异世界穿越回来之后差不多,或许还不是齐王的对手。

    恐怕这一次比赛中,并没有人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压力,带来他所期待的那种热血澎湃的战斗。

    岳天恩活了一百多岁,从方云汉脸上就看出来这小子在想什么了,挫了挫牙,并没有多说。

    ‘失望了?这小子跑出去那几天,难道又有了什么奇遇,实力突飞猛进的增长?不过他所练的内功,有无兵刃都差不多,大概不会明白,对武术家来说,拿着武器跟不拿武器,不能一概而论。而且……’

    岳天恩步子加快了一些,胸腔起伏,长须在迎面而来的风中拂散。

    ‘而且老子这两天已经很疼了啊!!!’

    第113章 天时已至

    虎冀县,大商会在此地置办的最大的一座宅邸中,几个掌柜的正在跟陈五斤汇报最近的收支。

    “吴琼那批货现在就到了?”陈五斤翻着一本账目,指着上面的一条记录说道,“居然比之前预计的日期早了二十天,怎么会早这么多?”

    “这不是海王大擂台赛已经快开始了嘛,虎冀县的酒楼饭馆里,这些新鲜东西已经是供不应求了,他早二十天回来,一次交易抵得上过往一年奔波了。”白胡子老掌柜的解释了几句,到底是个老成持重的,早就预料到陈五斤会询问,道,“我也仔细问过他们,他们说是走了鱼头三岛附近的那条航线,抄了近道。”

    “鱼头三岛?”陈五斤皱起眉来,道,“我知道他惯会行险,这回真是不要命了。”

    所谓的鱼头三岛,是南海中的岛屿,本来也是个做生意的好去处,可是七八年前,那里出了一伙盗匪,日渐壮大,到三年前的时候,据说已经聚拢了过万的匪徒,船只上千,不但四处劫掠过往的商船,甚至还敢侵袭南海沿岸。

    朝廷派水军围剿了好几次,居然至今没能把鱼头三岛打下来,虽然让他们损失、流散了数千人,却反而使其名声更大,那伙海盗的大头领安无声,更是隐约被称作海盗之王了。

    吴琼不过是个普通生意人,敢走鱼头岛附近,确实是可以说要钱不要命了。

    “他也没那么莽撞。”老掌柜的说道,“他是先探听到一些消息,说是鱼头三岛,从一个多月前,就大幅度的收缩了力量,盗匪全都窝在岛上,巡航的船少了很多,甚至没有如期跑到其他岛上去收钱。所以他才敢试探着走了一回,还真就给他全须全尾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