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年她困杀杨业的时候,还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她对杨老令公说。

    “你们宋国的武人,在提到我大辽的时候,似乎总喜欢冠以邪道、蛮夷、外敌之类的名义。”

    “可实际上,契丹人的首领,在唐太宗的时候,就出任松漠都督府的都督,并得以赐为李姓。”

    “等到唐朝衰落,五代时,契丹迭剌部的首领耶律阿保机,乘乱统一各部,取代痕德堇可汗,镇压其他契丹贵族的叛乱,又征服奚、室韦、阻卜等,才建立了契丹国,作为我大辽的太祖皇帝。”

    “他还收容河北战乱制造出来的流民,在草原上仿建城郭,安置百姓,壮大国体,整理文字史籍,延续至今。”

    “无论是说承继盛唐之风,尚武风气,主动去开疆拓土,帝王雄心,我大辽所做的,又有哪一件不比宋国宋主更为出色,如何不能称正?”

    固然在大宋百姓的心目中,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掀动战乱,侵夺国土,使边境地带,常年血色尽染,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绝代难寻的妖邪。

    但是在她自己甚至在辽国朝廷上下,大多数人心中,她都无愧于英雌明主之称。

    她这一股至正之气,不但是身心合一,言行合一,也是内外合一,俯仰无愧于天地鬼神,历代先祖,其心其行,澄如明镜。

    简而言之,“就算我杀丈夫,凌迫长辈,操弄百官,修炼邪功,培养残毒死士,勾结他国邪道,祸乱四方,没事找事,不战也战,但我是个好人!”

    “你说我是绝世的大恶人,我也是个绝世的大好人!”

    这绝世的恶人善人,终于得到了完全符合自己心性需求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情的释放出自己的强欲。

    空间在这片区域之中,如同玄妙的透镜,一块块的地面破裂升空,有的被空间放大,如同岛屿,有的被空间缩小,如同砂砾。

    难以言喻的庞大势能,在这些扭曲的空间之中,错位流淌着。

    一座座岛屿,飞速的向着方云汉轰击过来。

    甚至这些庞然大物,在飞行的过程中,在体积和轨迹上,还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封锁所有的生路。

    “至正至邪,至善至恶,真是极端的力量,极端的心态啊。”

    纯阳法剑一抛,在微微扭曲的空间中,以错乱的轨迹,斜落在身前。

    方云汉左手剑指点在心口,右手掌心向上,平摊出去。

    他心口有一朵百合花似的白色火焰,那本来是九阳神功的极致、十阳境界的力量,当年被重阳祖师封印的一个境界。

    十阳,其实分为多个层次,也有多种表现,有时候能展现属于这个境界的部分力量,不代表真的已经领略了这种层面的心意神志。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其他方面的方云汉,虽然可以展现白炎,可以借此触动虚空大劫,却没有办法让这股力量自如的释放出来。

    这又是一个不能靠进度条推升,只有靠修炼者自行去参悟、攫取的关窍。

    直到此刻。

    “而我这个人,就非常简单呐!”

    一座座“岛屿”,在空间的势位落差之下,自行的运动起来,飞速地对准了方云汉轰击下去。

    震天的巨响中,整个阵法都像在颤抖。

    一团团凝缩、撞击的巨量土石里,极致纯粹的光芒透出。

    纯粹到仿佛容不下一点杂色的白光,照在萧绰眉心。

    萧绰情不自禁的扬起眉角,异色瞳光华,闪烁盛放。

    “有这种事——”

    第344章 若见灭却一切热情的毁灭,迎上!

    隔着那一座座轰击下去的浮空岛屿,在这片平原之上,仍然有一股沸腾着的热力,正在急速的膨胀扩张。

    而比这一股实实在在的热能,更早到来,印刻入他人心海中的,是一种广博的热情。

    当那股外来的热情席卷身心的时候,一般人恐怕根本无法分清楚情绪和外在的差别,即使是萧太后现在的状态下,也有一种心驰神往,整个魂灵落入了温暖海洋的感觉。

    而这一股热情的洋流,起起伏伏之间,终究是在不断的向上,不断的向前。

    甚至于,这整片“海潮”都在向上。

    这一片海潮之中,蕴含着无数的幻想。

    织女纺丝成纱,裁缝裁剪布料,设计出种种冬暖夏凉的衣物,然后又追求外观上的美丽与新奇;

    热爱厨艺的人可以去学厨,可以做出美味的菜肴,并且创新自己的菜品;

    沉浸于建筑的,解构着土石的亲和,用一块块限时了材料,为自己脑海中的构想来添砖加瓦,塑造出高楼广厦;

    策马狂奔的,造车的,丹青妙手,医药学者,还有更多更多。

    百工百业,都在这些幻想之中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虽然所有的影像都并不清晰,全都只是模糊的象征,但却真的可以,让人依稀间感受到一个熙熙攘攘的世界。

    而更奇妙的是,这所有人的爱好,所有人的进步,所有人的发展都是并行不悖的,或许有着竞争与刺激,但却不会背道而驰,恶性的去制造出倒退的现象。

    萧绰明白,这,就是包含在那股热能里面的意念,是从照在她脸上的那一点白光之中,传递出来的心光。

    “让所有人都有自己选择的余地,然后又都遵循着优良的品德前进,难道你以为天下所有人都是圣人吗?所有的道理,只要是正确的,就一定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