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小和尚毫不留情地说道:“死心吧,你天生脱……与佛有缘,城主都不可能帮你把头发长回来。”

    尊泥气愤道:“胡说,我十五岁的时候,明明头上还是有好几根头发的,是你偷了城主的沛圣念珠,用那至宝的佛光照了我脑袋,给我弄了个半成品的圆光相,头发才不长了!”

    “这样你就不用像其他同门一样,定时剃头了,多方便啊。”

    无题小和尚干脆闭上了眼睛,非常纯熟的转回了正题,“好了,继续看吧。这一场比我预计的还要有意思的多。”

    “不过唐介灵的表现,有些失准,难道,是他伤势恢复的速度比我预计的要慢?”

    “当初那场莫名的灾异,应是境界越高深的人,受创越严重。”

    唇红齿白的小和尚,最后嘴唇几乎不动了,嗓子里的声音,渐渐低到连尊泥也听不清。

    “我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他既有宝镜在手,还好的这么慢,类比一下的话,风吹休的伤,只会比他更难……”

    云守峰侧面的高空战场之中。

    唐介灵的表现,确实是越来越逼仄了。

    倒不是说他已经处于明显的下风,只不过,从一开始,一招之间能把方云汉震伤骨骼,送上云层,到现在,无论怎么都脱离不了方云汉的招法笼罩。

    这二者之间的对比,已经足够强烈。

    然而,这不是因为唐介灵的状态下滑,而是因为方云汉的状态在攀升。

    方云汉到目前为止施展出来的招法,虽然有许多变招,但还是以火焰为主体,他的气势也像是在原野之上燃烧的火焰一样,越烧越猛烈。

    从原本的一团流星火光,到无边无际的燎天大火。

    似乎只要战斗未止,这种火焰的力量会永无绝期的扩张下去。

    其实这也正是十圣阳火的一种特性。

    曾经在某一个世界,一个机缘巧合踏入十阳境界的高手,失控之后,他的十阳圣火,从一般的可燃物烧起,逐步连岩石、钢铁也不放过。

    经历漫长的时间之后,那火焰甚至跨越海洋,把海水当做燃料,将整个地表文明都焚烧殆尽。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这简直可以说是真正的灭世之力。

    唐介灵都有点怀疑,眼前这个默然不语,发动漫天攻势的踏火之人,跟之前那个慢条斯理、言语温吞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如此沉醉于战斗,刚才何必诸多赘言?”

    在经纬线条的撑张,宝镜飞旋的恢宏光彩之中,唐介灵发出自己的疑问。

    “哈哈哈哈,说出来你也许不信,你不肯听我的道理,不肯回去好好多想一段时间,这种反应,是真的让我很心痛啊!”

    这种从肉身和灵魂之中,同时反馈过来的痛苦,当日跟萧绰一战的尾声,方云汉已经品尝过一回。

    那种滋味实在是让人不想回忆。

    所以,在开打之前,他下意识的有些畏避,想把战斗的时间往后推移。

    但是真正打起来之后,剧痛的刺激,反而让他情绪高涨,他也有意放纵这种情绪,来压抑痛苦的影响,打法就越来越狂放。

    “你这样的变化,我倒是也有一个解释!”

    唐介灵瘦削如同冷玉冰铁的脸上,一双眼睛忽然睁圆,吐露出炽然的语句。

    “是你的力量在影响你的情绪,你的肉身生机甚是玄异,这股烈焰的力量也足够可怖,但你不是真正的天地之桥。”

    空桑教主右手携带着宝镜,向侧面一让,单以左手,连接了方云汉十道掌指攻势,左肩之上不免中了一指,剑气洞射,直接撕裂他的臂膀,斩下一条手臂来。

    他两个眼眶之中的瞳孔,在此过程中陡然缩小,凝成一点,向后退去,只剩下苍茫湛然的眼白,如同两个突出来的镜面,浮现出一道道经纬线。

    方云汉一记剑指断他手臂,乘胜追击。

    倏然,那面镜子脱离了唐介灵的右掌,闪现在方云汉面前。

    嗡!!

    方云汉一掌拍出,眼前忽然变黑又变白。

    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背影。

    手掌依照之前的思维惯性,完成了挥击的动作,五根手指竖在前方,但却呈现半透明的感觉。

    一种像是坦露了一切,被整个世界、被万千草木所注视的恐慌感,夹杂着巨大的落差,涌入方云汉的心海之中。

    方云汉心中一震、一省,这才察觉,自己在十分之一的刹那间,猛然虚弱到了何种程度。

    他恍悟似的,将目光投注在远方。

    果然,除了他自己飘在半空的那个背影之外,在那真实不透明的躯体前方,还有一个完全由光焰构成的人形。

    这一刻,他的意识失去了所有功力,也失去了自己的躯体。

    周遭战斗余波形成的庞大光团,飞快的散失、暗淡。

    明月朗照而下。

    下方的云守峰,已经失去所有云雾环绕,但从山顶上随便吹来的一阵暖风。

    都像是可以把现在的“方云汉”吹飞。

    “方云汉”这个人,被分成了三个。

    继而,那代表着“功力”的光焰人形,体表猛然呈现出数不胜数的暗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