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倭寇群体耗费了不菲的财货,到扶桑国寻来的援军——雾隐号潜水战舰。

    扶桑国雾隐一脉,在天赐灵感,巧合的有了关于潜水战舰的构想之后,前前后后,又历经了六代家主,完善整个战舰的内部结构,有关于各项机能的图纸。

    在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利用秘法耗费了十三万根竹材,优胜劣汰,才凑足了足够的材料,制造出了整个扶桑国水战方面,当之无愧的王者战舰。

    仅凭这一艘潜水战舰的存在,整个雾影一脉在扶桑国的地位,就迅速拔高到了第一流的行列。

    他们因此而有了足够的底气,光明正大的买卖军火、钢刀之流上品武器,完全无视幕府的态度,使得近年来扶桑国境内有野心的人,四面崛起,搅动的烽烟难禁,而自己则日进斗金。

    佛朗基的战舰水准,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世界一流,但当浑杀王听说有潜水战舰这种东西存在的时候,也曾震惊良久。

    这东西对同时代的其他战船,几乎可以说是降维打击,只有靠绝顶高手甘冒奇险,杀入海中,才有解决的可能。

    这艘战舰的援助,本来被他们计算在倭寇的主力之中,可是现在看来……

    浑杀王的身子微动,就察觉两股气机,锁定了他的身影。

    一个是斜眼看来的成是非,还有一个,就是在上官海棠身后按着刀柄的黄雪梅。

    哗啦啦啦!!!

    落在船体缝隙中的海水,随着船的上浮而被排开。

    当整条船,有一半的体积都浮上水面,似乎是内部的人发动了什么机关,很快,这个竹制的保护壳,就向两面分离、下降,露出了船舱甲板。

    甲板上,站着一群扶桑忍者打扮的黑衣人,为首的则身着鬼面金盔,红巾系甲的大铠,正是历代“雾隐雷藏”,传承下来的护身宝甲。

    那雾隐雷藏拉着一个五花大绑,蓬头垢面的男人,从甲板上纵跃而来,中途足尖点海,掠过数十丈的水面。

    “这就是那群倭寇,之前临时推举出来的大头领,我已经废了他的武功,带回去昭告沿海百姓,再问斩吧。”

    雾隐雷藏将那个男人抛到礁石之上,面具下面传出来的声音,说的却是娴熟的汉话。

    上官海棠一挥手,在后方守候的一众护卫里面,便有两个走出来,将那人押解过去。

    “辛苦你了,天涯。”

    “雾隐雷藏”摇了摇头,道:“他们根本没有料到我会反戈一击,事情异常的顺利。”

    成是非惊奇道:“等等,段天涯?”

    这位当朝驸马,只是听到消息之后过来打架,显然也不知道上官海棠他们那个计划的全部内容,面带好奇的指了指那边的扶桑战舰,道,“你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头头了?”

    “已经有好几年了。”

    盔甲中的人带笑回了一句,随即取下面甲,郑重的看向浑杀王,道,“这人是?”

    成是非道:“佛朗机人里的头目。”

    “嗯。他有意跟我们订立盟约,以后进行大范围的商贸往来,乃至于其他方面的合作。”

    见段天涯带有疑虑的目光,看向这边,上官海棠点了点头,解释了几句之后,加重语气,补上最后一句。

    “但我们的计划不变。”

    既然得到这样的回复,段天涯就不再犹豫,重新带上面具,回到甲板上。

    他们接下来将会配合大明官兵,驱赶着那些残余的倭寇,向着满刺加的方向逃窜,裹挟倭寇残众,对那里的佛朗机人进行一定的冲击。

    然后,再由大明官兵正式登陆,潜水战舰为辅。

    眼看着段天涯就要离开,浑杀王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上官海棠平和地说道:“那满刺加国,独踞海上枢纽,东接大明,西去天竺、大食,有万国交通之便利,但自从成祖皇帝年间,他们便向我大明年年进贡。”

    “几年前,佛朗机人率二十艘战舰,灭了满刺加。”

    “月前,满刺加王子上表进京,求援复国,我大明岂能弃之不顾,失了上国威德?”

    浑杀王听罢之后摇了摇头,忽然张开双臂。

    成是非和黄雪梅骤然隔断在他与上官海棠之间,神情颇为凝重。

    只见他背后披风之上,挂了数百枚钢锥,每一枚的形制,都与之前攻击成是非他们所用的相同。

    还有一些形如轮盘的,不知道是什么用途,但数量要比钢锥少得多,或许也就意味着更加珍惜,更加危险。

    “不必紧张。”浑杀王巴布罗又垂下披风,笑道,“我展示这些,只是想说明,我仍有抢先离开,前去示警的余裕。”

    他心中不无遗憾的,因为对手的强大,而再次做出让步,却也因此更期待合作的前景。

    佛朗机人在当今世界上足够强大,但他们并不是已经没有了敌人,再拥有一个足够强力的盟友,有弊也会有利。

    而对于巴布罗个人来说,这就意味着他的后半生绝不会无聊。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大好事啊。

    “因此,我愿向大明认下失败,就以马六甲洲和那二十艘战舰作为赔礼,作为我们盟约的序章。”

    巴布罗继续说道,“不过整整二十艘战舰的损失,一定会让我故乡的一些家伙,对我产生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我大概要回去多耽搁一两个月的时间,带他们的儿女子侄,一起来立约。”

    “可以。”

    上官海棠从成是非他们身后得出,脸上也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探出一只手来,“请吧。”

    “后会有期。”

    那一袭黑色披风,一下飘摇,从礁石上飞了出去,破开海风,踏浪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