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汉将洞仙歌化出,还给海无尘,道:“此剑险些被元荷所毁,我以一滴先天元血,暂且维持其不灭。本来是想要直接蕴养修复的,不过转念一想,还是交还前辈亲自处理比较好。”

    “你修为至此,我们已是同道友人,不必在乎什么前辈后辈。”

    海无尘回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接过剑去,专注的抚砺剑脊,看起来短时间内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了。

    水月大圣已听过所有,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制造一个与他们相似的重生印记、交流平台的体系,以利于在更广大的范围里,做出制衡。”

    “倒也不必如此刻意,我建立的组织的话,还是想要那种更平凡一些的。”

    方云汉想起久远以前,曾经也被高考支配过的那种感觉,不由笑道,“就广泛的发出邀请,让他们诚实的做一份问卷,然后制定一些任务榜单,分发奖励之类的。”

    “试来试去,由他们自行选择,这样的组织可以很松散,不过,大体的一些规范还是要有的,如果大家都多做好事的话,世界也会变得更美好吧。”

    “至于长生不死,可以算是人生中的一大目标,这种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拼搏得到的,才会更精彩。”

    这几句话之中所提到的,当然只是一个雏形,不过至少经过了这一次交流,方云汉可以确信,身边这两位对于此类事情并无排斥之意,甚至水月大圣还比较热衷。

    想到就做,他们当即开始为这个计划当中的组织,做一些前期的准备。

    比如说一份身份认证的标志,让得到认证的生灵,获得穿越世界的机会。

    日升月落,时光荏苒。

    不久之后,这一界的天意雀跃的配合着,将无数的流光,接连散发出去。

    但也有一些人,方云汉准备亲自去看一看。

    那是昔日的承诺,在每一个世界走过的时候,都会向友人留下的诺言。

    ……

    天日高照,云淡风轻,华山脚下,人头攒动。

    近一甲子以来,华山派大兴,长年留在山上的弟子门人已逾三千,至于出师之后行走江湖,在各地开枝散叶的,更是无法精确计数。

    这些支脉在各地汇聚了庞大的财富,反馈华山主脉,几十年来,亭台屋舍等各式建筑,已连绵覆盖于十数峰之间。

    而在华山派主峰之上,以小青瓦为顶,飞檐翘角式的剑气冲霄堂,是最为醒目的一处地标。

    从山脚下遥遥望去,那一处厅堂所在,就仿佛是刺入山体内的一把巨剑剑柄。

    云气寒凉,山风呼啸之时,甚至使人恍惚之间觉得能从过道云雾之间,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剑韵。

    上山之后,随处可见的云纹装饰,立柱上的书法、照壁上隐隐的泼墨纹路,水池中迎客松纹样的雕刻等,更是为这个武林门派添加了几分源远流长的气度。

    三教九流的江湖中人,即使是习惯了大呼小叫的山野莽夫,来到了这里之后,也都不自觉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遵守起这些华山弟子身上透露出来的礼仪。

    他们当然不仅仅是敬重这个门派,更是敬重今天这个日子。

    ——华山派太上长老风清扬的八十岁大寿。

    这是武林中的一代传奇人物,据说在少年的时候,就曾经参与过整个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行动,挫败了一伙能为不凡的邪道高手。

    丐帮因此而得以延续,原本已经堕落不堪的丐帮弟子,在重新得到了朝廷的暗中支持之后,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

    自大明开国以来,因为历代帝王戒心,而是朝堂与武林之间出现的明确分野,也在那一次事件之后,有了缓和的契机,虽然因此滋生出了更多的动乱,却也变相的使得江湖、朝堂都更为繁荣。

    这其间,每一次的大事件,华山派几乎都会在风清扬的率领之下参与进去,或者说成长到这种地步的华山派,已经是历任野心家无法忽略的一个庞然大物了。

    华山掌门,剑气冲霄堂、鹰蛇堂,两仪堂,混元堂等各脉首座,在这样的大日子里面,都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点检各处,万万不允许在今天这样的盛会中出现什么乱子。

    而作为寿宴的主角,风清扬反而是最悠闲的那个。

    一甲子之后,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年,如今的他,霜发白眉,面如金纸,虽然内功和剑术早就已经炉火纯青,但历年以来积攒下来的一些暗伤,还是使他清楚的感知到了身体的衰朽。

    八十岁的老人,一身略厚的青布长袍,身体有些单薄却挺拔的站在后山山崖上,看着一部分宾客从山间的小道路过,绕向迎客的正门。

    风清扬的成名剑术独孤九剑,是一种需要略知天下武学,才能够把威力发挥到最大的独特剑术,阅历越深,见闻越广,这套剑法越得神髓。

    此刻他以俯瞰的视角,扫过山间那些客人的时候,便习惯性的在心里加了些评估,光是从走路的姿势、骨架的变化、面相脸色等等,便能够把他们的内功派门和擅长的武艺,猜的七七八八。

    “这些年来,江湖中人也屡次牵扯到东去抗倭、北去抗蛮等等战事之中,各家各派的武功倒真的是越练越精强了。”

    “尤其是那五虎断门刀彭家,如今这一代家主彭天诚,兼任丐帮九袋长老,一套三流的刀法到了他父亲彭老丐和他这一代手上,自断刀刃,驭刀凌空转折,曲折如意于二十步之内,已堪称是一门不可多得的一流绝学。”

    “相比之下,海沙帮便有些差强人意了,虽然参详铁掌的功夫,门人根基比往年扎实了不少,但毕竟还是没有放弃那老一套的毒盐手段,额头泛青,毒入肺脉。唉,不过抗倭之时,他们被我驱策入伍,那一代人死伤惨重,倒也不好弃之不管,稍后还是寻隙指点他们几句。”

    风清扬心里一条条事项理顺之际,忽然眼神一凝,盯住了一个不太好确定年龄的书生。

    那人正走在一处缓坡上,花白的胡须,书生打扮,乍一看是五十岁左右,细看一看,又会觉得那随手折断野花的动作,还像是一个盛年的豪门世子,身上有一种久居高位的气度,凛然却不迫人。

    他似乎也感受到风清扬的目光,仰头看了一眼,竟直接向这边走来。

    过了缓坡之后登崖之时,他却没有刻意去选山路,而是自险峻之处飘然而上,足尖数次轻点,每一次都掠升数丈,转眼之间就到了崖上。

    “在下复姓诸葛,这位兄台便是华山的风清扬老爷子吧。”

    此人走到近前一礼,风清扬心中更觉惊诧,以他这么多年的人生阅历,还是看不出此人半点底细,只觉其目光清朗入神,气脉悠悠,武功之精深,非道非俗,深不可测。

    他便抬手还礼,道:“正是老夫。想不到山野之人做寿,竟有贵客自后山而来,只是恕老夫孤陋寡闻,一时间,竟想不到天下谁人复姓诸葛,且有这份超凡脱俗的修为。”

    “我这点微末技艺……”

    诸葛正我笑着摇头,道,“其实在下今日来此,是有一位故友说,让我们借此地盛会一聚,相互结识一番。”

    “只不过我想众人之中或有性情不喜喧闹者,既然正主在此,不如我们就在这崖上另设一席,如何?”

    风清扬心中狐疑,但他到底是个淡泊洒脱的性子,心中所想,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不多问,便转身传了一道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