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实验品。”

    当年的洛克曼帝国入侵塔尔玛帝国,末代女王的执政能力日渐式微。

    “你以为,他们是如何战胜洛克曼帝国的?”

    塔尔玛帝国自实验室里创造了亚人,成为帝国的杀器。

    “知道我为什么被取名为光明么?我被创造出来,为塔尔玛带来胜利与荣耀的时候, 他们夸赞我为黑暗的帝国带来了光明。”

    他也曾经站在圣玫瑰的大礼堂里接受授勋,那时候,这里当权的还不是国会和执政官,而是女王和元老院。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绫织没有说话。

    但她早就猜到了,洛若荷也早就猜到了。

    但亲耳听到他的诉说,还是感到无比震撼。

    “但你看,后来的他们却选择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将我们逼上死路。”光明点了点心口,“你以为,他们创造出你们来对抗我们,未来就不会再抹杀你们吗?”

    他看向她,微笑。

    “被利用的工具,用完即丢的一次性用品,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

    “他们不在乎是他们的事。”

    绫织说。

    “别把一切都推给无知的平民。”

    他们从头到尾都属于不知情的,无论是亚人的起源还是塔的存在。

    “更何况,你明明也在乎他们。”

    尤里塔塔城里的那片花田,他说的是“逝去的每一条生命”,而不是“每一个亚人”。

    能够为亡者栽种鲜花,必定不会是带着仇恨的。

    光明看着她,短促地微笑了一下。

    “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不愧是联邦公立大学破格录取的优等生。

    “我从没有想过要归咎于他们,但他们是塔尔玛的公民,如果他们不想被我们波及,当初就不该受我们的庇护——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

    光明说。

    “因为无知所以愚蠢,因为愚蠢所以残忍。”

    “那我呢?”绫织问,“我也成为了你们的实验品。”

    还有那么多死在黑暗里的青少年。

    “生命总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光明笑了,“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活下去。”

    绫织说:“你们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当年的塔尔玛帝国,他们一直都在试图为你们研究抑制病毒滋长的解药。”

    光明大笑了起来:“解药?你是说,把我们关押起来,像奴隶一样接受监视和控制,没有任何自由可言吗?”

    绫织追问:“旧王室如果真的像对待奴隶那样对你,你的女儿又是怎么回事?——她是公主,对吧?”

    她的话音刚落,光明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我对你太过忍让了,孩子。”

    他沉声道。

    “我为了不伤害你,才没有动用全部实力——现在看来,把你变成一具尸体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绿莹莹的眼睛像草原的野火一样灼烧了起来,周围的建筑物在精神力的重压下被碾成无数的碎片。

    “我知道你的实力可以碾压很多的高等级亚人,但我属于最高等级。”

    他的凯旋曾为这个国家带来了光明。

    绫织的脸色变都没有变,她侧首,看向萧麒。

    后者微微一点头。

    庞大的精神屏障在这一刻构筑成覆盖性的天网,无数根透明的触须从他的掌心延伸至她的身上。

    从这一刻开始,这把杀伤力巨大的枪有了准镜。

    绫织笔直地看向他,猩红的眼底流淌着炽热的光与热。

    “你的那只畜生呢?”光明问,“我没感知到它,因为害怕我会捕捉到它的动态吗?”

    无数的粉尘像一场追逐的流萤,星星点点,稍稍一点动静都会被立刻吸引。

    “它叫糖糖。”

    绫织纠正道。

    她伸出手,巨大的兔子立在她的背后,它动作迅捷地扑向了他。

    她踩着它的背,迎着满天都是来势汹汹的物质和材料构筑而成的海浪,闭上了眼睛。

    精准的第六感同样在准确而直接地捕捉藏匿在风暴中的身形。

    互相试探,互相追逐,互相厮杀。

    退与进,推与拉,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博弈。

    他命令着建筑物向她倾轧而去,精神屏障抵御着一切可能性的伤害,她站在风暴之下,踩着飞舞的碎屑,迅猛而凌厉地扑向他。

    攻势凛冽。

    他不得不聚集起身边所有的物质去抵御她,但还是让她撕开了一道空隙,那一瞬间,她的手背和他的侧脸同时都留下了血痕。

    精神触须立刻缠住了她的伤口。

    趁着空隙,绫织咬了牙,问:“那个内鬼——那个被你们藏在国会里的内鬼,是谁?”

    光明大笑:“你这么聪明,不如自己去猜一猜?”